身处东京的我只想咸鱼

    
    “欢迎光临。”
    听见风铃声的上杉櫂放下手机抬起头，往咖啡店门口看了看，发现是户冢桂千这家伙。
    他背着一个斜挎包，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进店就看到了上杉櫂。
    户冢桂千赶紧看了看上杉櫂身后挂在墙上的时钟。
    下午一点。
    他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舒气说道：“还好没迟到。”
    上杉櫂知道这家伙今天是来咖啡店就任工作，简单来说就是服务员，顺便负责在后厨洗洗碗什么的。
    “店长没来吗？”户冢桂千走近前台，拉了一个长椅坐下，双手放在橡木材质的吧台上，动作不像是员工，倒像是客人。
    “没有，她今天要出门去忙采购装修的事情。”上杉櫂回答。
    “呼，这样啊。”
    上杉櫂瞅了他一眼，问道：“这么着急？”
    “上班第一天，明白吗？这叫响应老板的规章制度。”
    “嗯，可惜了，店长不在，不能看到你的表现。”
    “呜...我接下来，就上班了？”
    “今天你是正式工作吧？”
    “对，合同昨天签的。”
    上杉櫂向他朝店里面指了个位置：“你去员工室换套衣服就行了，记住是右手边的门，左边的门那是女生。”
    “啊，”户冢桂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知道了。”
    转身走向员工室，户冢桂千顺便左右看了看店内，店里面的装修风格和空气都偏向小清新，每个桌位之间都有花草相隔，那些花草盆栽时候是每天都有照顾，还能在上方看见一些清晰的水珠，很是好闻。
    这会儿店内也有几位顾客，他们大多坐在窗边，侧脸享受落进窗户内的灿烂阳光。
    一边吃着甜点，品着咖啡，休闲地翻动手机，享受生活。
    来到员工室，户冢桂千发现有个柜子已经贴上了写有他名字的纸条，门口的墙边上也挂着写有名字的钥匙。
    他取下钥匙，打开铁柜，换了一身简单的工作用西式马甲。
    户冢桂千审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走出员工室。
    此时咖啡店已经开始了正式的营业。
    说实话，新人来到店内的第一件事就是茫然。
    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尽管不时有客人进来，但那也有店里的女仆接待，没他什么事情。
    怎么总觉得自己就很多余呢？
    户冢桂千又折路回去来到吧台。
    “上杉，店里目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上杉櫂放下滤泡壶，抬起头看他一眼：“暂时没有。”
    “没有？”
    “还没到忙的时候。”
    在后厨烤面包帮着花丸花火烤面包的赤绘里奈走了出来，她是来拿东西的，但突然发觉上杉櫂的面前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生面孔，“你是新来的员工吧？”
    户冢桂千听见声音，回过头，发现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对方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头饰，还对自己笑了笑。
    他记得，这是以前接待过自己的女仆。
    不过那次他是乔装入店，没有过多接触罢了。
    “是的。”作为新人的户冢桂千，回答起来有些拘束。
    上杉櫂一边忙手头的工作，一边向他介绍道：“这位是店里的女仆长，赤绘里奈，店长不在的话，平时店里的琐事都由她来管。”
    “前辈？”户冢桂千小心地试探了一下。
    “叫我名字就好。”赤绘里奈微笑道，没什么架子，伸出手算作是打招呼。
    握了握手，又看见这幅笑容。
    户冢桂千也算是放心了，女仆长都这么亲切，店里面的大家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前不久他在便利店打工，那里的前辈就不怎么友善，经常故意喊他干一些搬卸纸箱、饮料的体力活。
    他估摸着是起因是自己东大学生的身份。
    那位高中义务教育读完就来东京闯荡的便利店前辈出于不屑，在他上任后，对他这个名牌大学生多有针对。
    一个便利店还弄那么多的前辈后辈职场氛围，真是叫人无法吐槽什么。
    不过户冢桂千也习惯了，毕竟从高中一路走来，都是这样，后辈礼让前辈，后辈给前辈干干活，那都是理所应当。
    “赤绘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哦？作为新人倒是挺勤快的嘛，”赤绘里奈微笑，“既然如此，你就先跟我到后厨去帮忙洗洗盘子吧。”
    上杉櫂故意向好友俏皮地敬了一下礼：“拜~”
    户冢桂千原以为咖啡店不是很忙，没想到从下午两点开始，客流量就突然暴涨，本来他这个男人是不用去做端盘子收拾桌子之类的工作，但女仆人手不足，也只能去应付应付。
    接近晚上七点，客流量减少，才算是到了正式的休息时间。
    上杉櫂这会儿还没打算收拾咖啡器具，要等最后一个顾客走了他才会开始收工。
    户冢桂千趴在前台，双手交叠，脸全部埋在里面，一副全身无力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这家咖啡店的生意会这么好?”
    赤绘里奈和花丸花火，田代由利两个双胞胎姐妹坐在一排，一起享受着上杉櫂调配的咖啡。
    她听到了户冢桂千的问题，食指抵着下巴说道：
    “嘛，有几个原因吧。”
    “能，说说吗？”户冢桂千有些好奇，撑起双手来问道。
    赤绘里奈伸出手指头笑着回答：“第一，这家店本来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即便是现在，都有30%是我们的老顾客，第二，无论是咖啡还是餐饮、甜点，我们的质量都很好，口味独特，又在白领之间口碑相传，对面又是商业街，距离办公区东京大学还不远，自然而然，人气就水涨船高，第三......”
    说到这里，赤绘里奈侧头微笑看了一眼上杉櫂：
    “我们这里深受女性顾客的喜欢，女性顾客对于甜点和咖啡的消费力，那可要比男性高要出不知道多少！”
    上杉櫂在此时突然插话说道：“虽然生意好，但咖啡店终究是中端的消费娱乐窗口，不可能长期都这么维持，店长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员工没有招收太多。”
    “也就是说？只是这段时间会特别忙？”户冢桂千问。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上杉櫂点头。
    “嗯~~~~”
    赤绘里奈双手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咖啡，舔了舔嘴唇后，向上杉櫂笑道：“上杉桑，你调制的咖啡真不错！”
    不仅是她，就连她身旁几个小女仆在听了这话以后，都条件反射般的点了点头。
    “谢谢。”上杉櫂没有拒绝这个赞美，只是成绩偷偷瞟了一眼坐在田代由利身旁的花丸花火，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像是在取暖那样用双手捂着，她的脸蛋和眼眸都倒影在咖啡杯中，向外飘动的热气，以及咖啡轻轻漾开的波纹，都表示她正向着杯口轻轻吹风。
    这明明只是她一个很普通的动作，上杉櫂却打心底觉得，她的这处细节，有着异常动人的可爱。
    “小帅哥，我们走了噢。”两位女性客人在离开时，还笑着向上杉櫂打了一声招呼。
    “好的，请慢走。”上杉櫂回应的方式也很简单，微微低头就行。
    赤绘里奈借机向户冢桂千笑着打趣道：
    “这就是上杉在女客人眼中的地位。”
    户冢桂千是上杉櫂在东大的老同学了，知道他在学校的学生中间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叹气说道：“已经...习惯了......”
    时至七点半，mimi咖啡店才正式打洋。
    对于户冢桂千来说，上班的第一天感觉还不错，除了有点累。
    可惜就是小桥理海今天正好请假，他没什么机会能见到。
    “上杉，你觉得我，希望大吗？”
    上杉櫂推着自行车，刚带着花丸花火从楼下停车的转角口出来，就看见了户冢桂千这家伙以一副忧郁的眼神眺望前方繁华的高楼大厦。
    “老实说，不大。”
    “可恶，连你也这么说。”
    “这是事实。”
    户冢桂千没有丝毫放弃，四十多层高的大厦在他眼眸的倒影里，似乎也变小了许多：“我是不会屈服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戴上头盔，骑上自己的小电瓶车，消失在了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上。
    风有些大了，即便是花丸花火贴紧了上杉櫂的半边身子，依然被晚风吹起了发丝。
    “櫂君，你们，刚才是在说什么？”
    “她喜欢小桥的事啊。”上杉櫂解释道，望向户冢骑车消失的位置，“我是不太抱希望，组合家庭，并且对方还有心事没放下。”
    晚风吹来。
    上杉櫂这会儿也觉得晚上的冷风有点过于厉害了。
    出于关心，他转过身去，看看老婆脖子上的围巾有没有系紧。
    他瞅了两眼，围巾有些歪，觉得她应该不怎么舒服，于是将她脖子上的围巾取下，在手上摆弄两下后，又重新给她围上。
    “好了。”
    上杉櫂满意地看着面前眼童闪闪发亮的少女。
    脸颊微红的花丸花火双手拉着脖子上的围巾，将下巴埋在里面，在感到温暖之时，她想起什么，抬起头来，看向上杉櫂说道：
    “櫂君，快到冬天了，花火给你织一条围巾吧。”
    上杉櫂知道她会织这些，女孩子总会在无聊的时候，向母亲讨教一些有趣又实用的技巧。
    “真的？”
    “嗯，其实花火最近是打算织一条围巾送给櫂君做圣诞礼物的，但这几天天气冷得太快，所以只好提前一些时间。”
    少女目光闪闪。
    上杉櫂看见她这一脸期待的样子，听见她暖心地说要给自己织一条围巾，顿时觉得心头在她的话语下，在街上的寒风中，泛起了一阵温暖。
    老婆要给自己亲手织一条围巾...
    真好...
    上杉櫂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蛋，羞涩的少女脸蛋更加红润。
    “櫂君的手...一点也不凉。”
    “是吗？”
    捏变成了抚摸，上杉櫂越是触摸她脸颊的曲线，就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脸庞的精致、柔嫩。
    指尖像是触碰到了她的美丽一般，令人心醉。
    一时间，还有些不舍得放开她的脸。
    “櫂君...摸、摸一会儿就行了......”
    上杉櫂笑着挽起她的手臂，将她凉丝丝的小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面温暖。
    花丸花火也没有拒绝，只是在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向他靠近了一些，半倚着他的肩膀。
    上杉櫂很享受她的这份依赖，这让他有种清晰的感觉。
    自己是花火的男朋友，是花火的老公，是她依靠的人......
    心头愈发盘旋这些，就越是想要对她好。
    “小馋鬼，刚才看你喝咖啡的时候就知道你饿了，想吃什么？”
    “辣辣芝士棒...”
    “又是辣辣？”
    “花火喜欢这个......”花丸花火站在他的身边，半低着小脸蛋。
    “好，走，我们一起过去买。”上杉櫂看向对面的商业街，也没对她说会长胖哦之类的话题。
    “櫂君，櫂君的自行车呢？”花丸花火回头看了眼那辆粉色的自行车。
    “先停这里，我们等会儿过来再一起回家。”
    “嗯。”
    前方的商业街灯火清亮，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人来人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的影子，在慢步远离下，逐渐拉长。
    “话说，你什么时候喜欢开始吃辣？”
    “很早很早了吧...唔，花火都记不清了......櫂君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的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櫂君，花火看电视上说，女孩子不能让男孩子知道自己的全部。”
    “这是为什么？”
    “因为，会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啦，谈恋爱是了解，结婚是清楚，再之后就是嫌弃了。”
    “歪道理。”
    “是吗...？”
    “结婚的再之后，应该是陪伴才对。”
    “櫂君所说的陪伴，应该是真正相爱的人才有的吧。”
    “当然，现在日本的离婚率花火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懂陪伴一词，便是不懂爱之意义。”
    “那花火要永远陪着櫂君。”
    “我老婆对我真好。”
    “嘻嘻，是吧。”
    走过斑马线，两人都不由相视一笑。
    ......
    “话说，家里花火喜欢吃的辣酱快用完了吧？等下买完芝士棒，要不再去买些食材？”
    “好呀，花火听櫂君的。”
    “牛肉猪肉之类的也要买一些，做菜要用。”
    “嗯，都听櫂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