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东京的我只想咸鱼

    
    “师范先生，大家不都说你会【燕返】吗？”
    “什么燕返，传说中的那招？拜托，有没有左左木小次郎这个人还不确定，更别说花里胡哨的燕返了，现在只有现代剑道，哪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啊...？不是说唯心一刀流是古流剑术？”
    “是啊，没错，你没发现你的招式和其他武道馆的人都不一样？”
    “好像是这样......”
    “什么好像是这样，就是这样！别天天想着练绝技，两百下素振，一小时内练完！”
    ......
    上杉櫂默默看了眼被便宜师父喝去练素振的小弟子，决定去外面路边上的自动售货机买罐咖啡喝。
    “上杉师范代！”
    上杉櫂向声音来的地方看了过去，是几个练剑练得大汗淋漓的弟子。
    “怎么了？”
    “上杉师范代也是要去买饮料？”
    “嗯。”
    “那一起？”
    “行。”上杉櫂回答得干净简洁。
    穿好鞋下了道场，沿着檐廊向庭院外走去。
    一到室外，阳光就变得势不可挡，与昨日雨后的清新完全不能相比。
    “上杉师范代。”
    “嗯，有事就说吧。”
    “昨天下午...给师范代送甜点的女孩子......”
    “怎么了？”
    “是花丸先生吧？”
    这是花火画师的id。
    上杉櫂看了提问的小弟子一眼，再看了看他身旁的同伴，“你们都是她的粉丝？”
    “是的！我超喜欢花丸老师的作品，很可惜...上次c展因为一些私事很遗憾没能去成。”
    “画集我们在网上买了，不知道上杉师范代能帮我们问花丸老师要一个亲笔签名吗？”
    “这个没什么问题。但是...她在网上很火吗？”上杉櫂最近一阵都没看过推特。
    几个小弟子相觑一秒。
    “师范代你在网上已经成为大家的情敌了。”
    “情敌？”上杉櫂笑了笑，一脚踏上离开庭院的青石小道。
    既然他成了情敌，说明花火签名时，戒指露出来了。
    他可知道会展那天有人在偷拍她。
    这也没什么，毕竟花火作为画师是第一次露面。
    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想问一下本人。
    ......
    中午，回到家里。
    暑假时间算得上清闲也算不上清闲，因为花丸花火还有工作要做。
    “千爱依她们呢？”
    “她们出去玩儿了。”
    上杉櫂看见坐在电脑前的花丸花火，忍不住上前从身后抱住她，咬上她敏感的耳朵：“hana酱身上好香。”
    花丸花火小心地用双手推开他，脸红着说道：“櫂君一直这样...没有腻吗？”
    “这怎么会腻，还没吃你呢。”
    说话间，上杉櫂又咬了咬她的耳朵，弄得她一阵躲闪，娇羞地笑。
    “櫂君...是不是早就对花火没有新鲜感了？”
    上杉櫂又像猫一样蹭着她软乎乎的脸蛋，这样亲密的接触，能让心里感到十分的安心。
    “新鲜感褪去后，才是最珍贵、最值得守护的东西。出门吧，今天下午是我们约会的时间，说好的要一起看电影。”
    与自己喜欢的人约会，是让每个女孩子都憧憬希望的事情。
    花丸花火也不例外，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卸下了少女的矜持，面露羞涩，软软地答应：
    “好......”
    出门的时候，上杉櫂牵着她的手，并排走在一起。
    她的裙子轻轻扬扬，满是少女的青春色彩。
    “櫂君。”
    “怎么了，喊这么甜。”
    花丸花火攥着手心里对方的温暖，看向了他：“这样走在一起...花火想起了櫂君刚刚向花火告白的时候。”
    “很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那一天花火晚上回去都没有睡着觉......”
    “那花火觉得...这份初恋的心动会不湖一直继续下去？”
    “花火...花火不知道櫂君是怎么想的...但是花火自己...会这样想的......”
    上杉櫂转头向她一笑：“今天你穿得非常漂亮。”
    “是..吗......”
    “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都在嫉妒我？”
    花丸花火摇了摇小脑袋。
    “反正花火知道有很多就对了，上次你在会展cos的角色，可在一位摄影师的账号下点赞数超高。”
    两人一起走入站台，站在没有护栏的台面上，等候下一辆列车。
    花丸花火询问：“是那时候帮花火拍照的摄影师？”
    “我也不清楚，但应该就是他们那群人中的一个，还有不少你的粉丝认出你来了。”
    “他们...是怎么说的？”花丸花火有点好奇。
    “他们能怎么说？我给你选几个我记得的啊。”
    上杉櫂捏了捏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念到：“花丸老师！是花丸老师！！赛高！赛高！”
    “停！”
    “嗯...？怎么不听了？”
    “不、不好意思......”
    电车随着风的到来，到站了。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花丸花火小小的步伐均匀又安静，她是那种文静又可爱的女孩子。
    当然，内心很柔弱。
    上杉櫂感觉只要稍微欺负欺负她，她就会哭。
    她小时候很会哭，现在倒不怎么哭了。
    只是保持着可爱的样子，有时候也会望着天空出神。
    她双手放在腿上，坐在电车靠窗的位置，夏日晴空般明澈的眼睛倒映出不停闪烁过的电线杆，东京都里的高楼大厦也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
    她在凝视窗外，阳光照亮了她的脸。
    上杉櫂在凝视她，她的样貌充满了内心深处的冷漠森林。
    他忍不住出声：“花火......”
    花丸花火就像是动漫女主角一样回过头。
    就在上杉櫂准备像告白那样，再说一句我喜欢你的时候。
    电车到站了。
    可恨的到站播送声与铃声打断了此刻优美至极的画面。
    人群开始在车门交替，踏出了杂乱的响动。
    “櫂君，到站了哦。”花丸花火疑惑地歪了歪头。
    “嗯，”上杉櫂回应，“先下车。”
    下了电车，继续往车站出口走去。
    行人熙熙攘攘，走在人群之间，却只有她与自己并排走在一起。
    他人都是模湖的，只有少女均匀走动的样子格外清晰。
    这种前往约会地点的感觉，像是青春，像是美好，难以言表。
    “刚才...櫂君喊花火是要说什么？”
    上杉櫂也打算像动漫男主角那样，被打断了告白，就不再说“我喜欢你。”
    “我觉得电影应该看恐怖片。”
    花丸花火顿时停下了脚步，童孔一缩，连忙甩动脑袋：
    “不、不可以。”
    上杉櫂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等她：“hana酱你从小就没看过恐怖片吧？也样也算是尝试新事物。”
    “不要......”
    “看一下，我陪你看。”
    花丸花火的小手放在身前纠结起来，她弱弱地说：“不可以看恐怖片...”
    她好像是真的很怕。
    但上杉櫂就是想要那种她使劲往自己怀里钻的感觉。
    “看一部，不会怎么样的。”
    花丸花火小退了一步，不停摇头：“那...那就明天再和櫂君约会......”
    “明天我是上杉猫。”
    “那就后天。”
    “后天我要练剑道。”
    “大后天！”
    “大后天我要练弓道。”
    花丸花火弱弱地请求：“櫂君...可不可以不看恐怖片啊......”
    “你撒撒娇就好了，甜甜地喊我老公。”
    “不行...还没有结婚......”
    “那今天就要看恐怖片。”
    “那櫂君...花火走了...你不要伤心哦......”
    “我肯定会伤心死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闪过，她真的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上杉櫂立即着急了起来，左看右看想要找到她。
    大概是因为那次花火消失于世界的幻境，让心情变得万分急切。
    一转身，才发现花丸花火偷偷摸摸地借着人影绕到了自己后面，样子像是在躲迷藏。
    上杉櫂绷紧的心立即放松了下来：“别吓我啊。”
    “那...也不可以看恐怖片了......”花丸花火看见确实把他吓着了，心里也有点内疚，低下头来。
    “好，不看了。”
    花丸花火害怕看恐怖片。
    而对上杉櫂来说，她忽然消失就是一个真正的恐怖片。
    “想不想吃冰淇淋？”
    “好呀！”
    出了电车站，上杉櫂在十字路口给她买了个香草味的冰淇淋。
    看见她在面前轻轻舔着吃的样子，刚才的焦躁才彻底安分下来。
    “给，櫂君也吃一口。”
    上杉櫂看见甜筒上面被她舔过的痕迹：“这可算是间接接吻了。”
    “櫂君...可以吃另一面啊......”
    上杉櫂低下头，吃的当然是她吃过的那一面，对少女乐津津地说：
    “除了香草味外，还有花火的味道。”
    “花火...是什么味道的...？”花丸花火脸红着问。
    上杉櫂笑道：“我还没有吃完她，还不清楚，不过单就嘴唇而言，又香又软，甜甜的，还有暖流。”
    “讨厌...”
    “是喜欢才对吧。”
    两人眼睛相互对视了会儿。
    花丸花火重新低下头。
    上杉櫂看见她没由来的害羞，试探性地问：“等会儿看电影的时候...要亲一下？”
    花丸花火将头转了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刚才吃过的冰淇淋。
    虽然她没有回应，但上杉櫂从后面发现她的耳根，有些泛红，有着羞赧。
    上杉櫂清楚小花火的脸皮薄，也就没拆穿她。
    等会儿什么都是自己强迫她做的。
    亲吻也是。
    对，没错。
    ...
    来到电影院，恐怖片是绝对有的。
    但花丸花火完全不敢看一眼。
    上杉櫂到自助机去买了两张靠后的票，选的是一部爱情文艺片《情书》。
    买上两桶爆米花、两瓶可乐就拉着少女往3号厅走去。
    人不多不少，本以为爱情文艺会有很多情侣来看，没想到大多都是单身男性。
    两人到场时间比较早，所以没什么人会注意他们两个坐在后面。
    电影厅里漆漆黑黑的，坐在后面总是让人想做坏事情。
    上杉櫂不止一次看了眼身旁的花丸花火，她或许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许是早有准备，一直吃着爆米花，没有说话。
    电影开始了，镜头给到了雪天。
    漫天飞雪，白雪皑皑，视角落在了一个要窒息的女性身上。
    她闭着眼，躺在雪地里，放松了气息，像是在体会什么。
    电影里是三月三日，女儿节，一群人穿着黑衣，正在祭奠刚才那个女孩的未婚夫。
    今天是藤井树死去的第二年，亲朋好友们都在送上鲜花。
    当轮到名为博子的女主角上香时，烟却被风吹灭了——博子只当是他与自己开的玩笑。
    镜头一转，视角来到藤井树母亲的家里，博子打开了一个木盒。
    “偶人？”
    上杉櫂看了身旁的花丸花火一眼，她也有这个。
    偶人是母亲传给女儿的，一代一代地下来，有了时代的气息。
    博子明显很想念她的未婚夫，看着他母亲拿给自己的相片，翻动小学通讯录。
    她在同学录的那一行上，找到了未婚夫小时候住的地址。
    她用笔在自己手上将其记录了下来。
    并在他母亲来的时候，询问一下状况。
    他母亲说，以前住的地方被占用了，改为了国道，所以才搬了家。
    博子心中很是遗憾，但仍旧怀念亡去的未婚夫。
    无法抑制对已逝恋人的思恋，她依循着地址，发往了一封本以为通往天国的书信。
    电影很美，女主的思念流露在了眼神与指间。
    上杉櫂忽然理解了电影一开始博子为什么要躺在冷冰冰的雪地里——她在怀念。
    “花火觉得，博子会受到来自天国的回信吗？”
    花丸花火转头看向他的脸，手上抓取爆米花的动作也跟着停止了：“一定会的......”
    上杉櫂笑了笑：“毕竟是电影，总是美好的。”
    “如果我像电影中那样不见了——”
    “花火...会找到櫂君。”
    黑黑的电影院里，少女坚定的眼神倒映出荧幕的微光，用弱气的声线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上杉櫂微笑着补充：“无论前世今生。”
    “嗯！”
    电影中的雪看起来凉丝丝的，充满平静的冷漠，电影院似乎也为了配合电影，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许多。
    “冷吗？”
    “有一些......”
    “那花火靠近一点，我抱着你。”
    “好......”
    其实并不是太冷，上杉櫂只是找了个抱她的理由，而花丸花火也顺着理由迎上他的拥抱。
    上杉櫂看着她糯糯的唇，本想上去亲一口，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荧幕上，也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电影的画面很冷，依在怀里的少女却很温暖。
    而女主角博子，也收到了来自天国的回信...
    只是这封回信，似乎很是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