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东京的我只想咸鱼

    
    花火买的辣椒是真的辣，上杉櫂看见自己拇指沁出血的伤口，陷入沉默。
    “啊，哥哥流血了！”爱依就这么说着，啪嗒啪嗒跑到走廊，蹑手蹑脚站在柜子旁的小凳子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创口贴，然后跑回上杉櫂的身边，向他伸出手。
    “给。”
    “先等我洗一下。”上杉櫂面无表情地把伤口怼到水龙头下面。
    “怎么了？”在教千爱依烧菜的花丸花火向水槽位置的上杉櫂转过头询问。
    “哥哥切手割到辣椒了。”手里拿着一长串创可贴的爱依向两人说。
    千爱依自动过滤爱依的怪言怪语，花丸花火还疑惑了好一阵。
    被刀割伤，还沾上了辣椒，说不疼那是假的
    “花火，拿一点醋过来。”
    “好、好的。”
    “不疼吗？”爱依看见上杉櫂被清水冲洗的伤口，切口都是白花花的。
    “疼。”
    上杉櫂平静地说，拿过身边花丸花火给的醋，涂一点点在被沾染了辣椒的伤口上。
    《我的治愈系游戏》
    “疼的话，哥哥为什么没有很疼很疼的表情？”爱依双手抓在柜台边角上问。
    “那是大哥哥我强忍着，你虽然看不出来，但其实我很疼。”
    上杉櫂用醋涂抹伤口过后，灼热感稍微减弱了一些，绷住的心脏也紧接着放松。
    花丸花火站在身侧，双手端着醋瓶子疑惑看他：“櫂君为什么要用醋抹伤口？”
    “酸中和碱，辣椒里的辣味就叫辣椒碱，这都不知道？”
    上杉櫂扭过脑袋去看她，花丸花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为自己的小脑门又要挨弹。
    “不行...”
    “这可是中学的知识，hana酱果然又变笨了。”上杉櫂浅笑道。
    “才没有...”花丸花火被说得气势都弱了下来，只能攥紧手中的醋瓶子，“都过那么久了...记不住的...櫂君不能说花火笨......”
    上杉櫂看见她这个可爱样子，又忍不住想去捏她的脸，但忽然间闻到了略微的湖味。
    “什么味道。”
    “花火姐姐花火姐姐！锅里面。”在锅旁边看守晚餐的千爱依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办，她记得好像还没到翻面的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翻，翻了又怕弄砸了事情，只能着急。
    “面包。”花丸花火赶紧转身，去看平底锅里面的吐司面包。
    她用锅铲把吐司翻了一个面，看见只是棕色，还没煎黑。
    “呼~还好还好。”
    “哥哥，给。”爱依再次把自己手里的创可贴给上杉櫂。
    “谢谢，”上杉櫂感觉手上的灼热感确实减少后，用创可贴包住伤口，“不过爱依怎么知道我家的创可贴在哪里？”
    刚才小爱依可是很快地跑去走廊，明显清楚。
    “花火姐姐说的，她说以后也可以让爱依住在这里。”
    “这样啊。”
    “哥哥是第三个和爱依说谢谢的人。”
    上杉櫂微微一滞，第一个应该就是千爱依。
    爱依很依靠她的这个姐姐，而千爱依作为姐姐也非常懂事。
    “第二个是谁？”
    “花火姐姐啊。”
    爱依把剩下的一大串创可贴拿在手里，跑回走廊，重新站在小凳子上拉开抽屉，把东西怼进去后，使劲将抽屉推上，又跑了回来。
    上杉櫂感觉手好了不少，又开始切辣椒。
    其实刚才只是抬手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刀口，这才被划伤。
    他切菜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櫂君还是休息吧，花火来做就好。”忙完吐司面包的花丸花火端着盘子，看见他的手，有些心不在焉。
    “没关系。”
    “櫂君...还是休息一下吧...”花丸花火坚持说道。
    上杉櫂很清楚花火的想法，估计她又认为是自己错。
    如果不帮她剁辣椒，就不会被划破手。
    “没有你做菜，我怕我还会饿死呢。”
    “什么...？”花丸花火没能理解他这句话。
    上杉櫂将红辣椒堆在一起，右手捏着菜刀将其剁成碎末，“我的意思是不用太担心，割破手而已，我还没那么矫情，你去忙吧。”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花丸花火看着他的脸庞。
    两人相处十多年了，都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
    花丸花火也没有再劝解他去休息，只是收回自己很关心的目光，继续去忙碌晚餐，顺便教一下不怎么会做菜的千爱依。
    晚餐吃什么，永远是一个家庭的难题。
    男生说随便，女生就觉得敷衍，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开始闹脾气。
    一对白天还在恩爱的情侣晚上就此决裂。
    小花火不会这样，即便上杉櫂说随便，她也会很认真的思考今晚上吃什么。
    今天爱依两个小萝莉也来做客，所以吃的就稍微清澹一些。
    味曾汤、蔬菜沙拉、三明治、土豆泥。
    上杉櫂偏向清澹的食物，他的那份花丸花火通常与自己的分开做。
    因为她喜欢吃辣，什么都会放一点辣椒。
    花火喜欢的辣不是那种油辣，是更偏向于辣椒本身的那种清爽。
    类似于一口一个新鲜小辣椒的画面感。
    上杉櫂剁的辣椒也是为了给花火做辣酱。
    上一瓶用了一半，新的这一瓶要重新制作，然后密封一个月才能吃。
    他亲眼看着那一坨红被她用仔姜碎、蒜蓉碎捣鼓在一块，加上盐搅和在一起放玻璃瓶里封存。
    打开时的辣味，光想想就会让鼻子发醒。
    日本并没有这种辣酱的做法，这是她特意在网上看视频学的。
    “那个好吃吗？”爱依看见花火姐姐珍藏起来的食物，新辣酱的旁边，就是一瓶吃了一半的旧辣酱。
    “辣椒你没吃过？”上杉櫂问，“就是那种味道。”
    “没有吃过辣椒...只是在书上看见。”
    没吃过辣椒？上杉櫂仔细回忆这些年来的生活细节，貌似除了陪花火吃饭以外，是真的没吃过辣椒。
    在中国，辣椒也是一种提鲜的配料，很常见。
    而在日本，现代食物都是软且甜的东西，辣味在日常生活里除了零食外，确实很少吃到。
    并且就算是有辣味的食物，也只有那么那么一丁点的辣味。
    绝大多数还是在麻婆豆腐里吃到的辣味。
    日本人接触最多的辣椒，其实是一种名为“七味唐辛子”的调味料，“唐辛子”指的就是辣椒。
    这种放在餐馆桌子旁的小罐子很受大众喜欢，许多中餐馆都有这个。
    吃饭、吃肉、吃拉面都要撒上一点点。
    花丸花火不喜欢这个，原因也很简单，一点都不辣。
    她通常自己调配辣椒粉，然后每日随身放在自己的小腰包里。
    “你想吃？”上杉櫂发现爱依的表情似乎很想尝试辣椒。
    “想...”
    “我劝你还是别试了，你花火姐姐的辣椒，连我都受不了。”
    “很辣吗？”
    “是很痛。”
    上杉櫂看见爱依还是没有放弃想吃的想法，想吓唬她，却忽然发现自己还不了解她怕什么。
    “确定要吃？”
    “要吃。”
    趁着花丸花火在教千爱依怎么做三明治，上杉櫂抬手在橱柜上拿了一瓶用到一半的辣酱。
    然后扭开瓶盖，给爱依闻了闻。
    火辣火辣的味道。
    “还吃吗？”
    “想试一下。”
    那就给你试一下。
    上杉櫂在厨房的灶台边拿起一根快子，探入罐子沾了点红红的辣酱，然后送到爱依张开的小嘴里。
    一开始，爱依还是很正常，渐渐的，小脸蛋变得通红，眼角很快沁出泪花。
    “辣？”上杉櫂见到她努力憋着什么的样子。
    爱依点了点小脑袋，手攥紧衣服，表情泪兮兮的，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居然没有直接哭出来。
    上杉櫂清楚小花火辣酱的威力，没有看戏的意思，赶紧从冰箱找了瓶牛奶，插上吸管给她喝。
    爱依憋着鼓鼓的气，眼睛一直盯着他移动，等他回来，忙踮起脚，伸出双手拿住他给过来的冰牛奶。
    小嘴使劲嗦着牛奶，几百毫升的瓶子不到片刻便见了底。
    爱依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啜泣着说，“还是辣。”
    看来是真的给辣得不轻，上杉櫂再给她从冰箱拿了瓶牛奶。
    爱依又赶紧上前拿住，小嘴使劲含住吸管吮吸。
    “喝慢点，不要一股气喝完，不然喝多少瓶也止不了辣味。”
    “嗯......”
    上杉櫂伸手拿出她刚才喝完的牛奶瓶子。
    又一个人被小花火的辣椒给祸害到了。
    绝对不是他故意给爱依喝的，是爱依自己要喝的。
    现在爱依的眼角依旧满是泪点，很有小女孩哭唧唧的模样。
    不过她没有像一般小女孩那样放声大哭，而是很努力地憋住情绪，即便很想哭，也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这让他有了种，爱依在勉强自己坚强的感觉。
    “没事吧？”上杉櫂两只手都拿住空瓶子。
    爱依抹了抹满是泪花的眼睛，抬头对他笑了笑，“嘻嘻。”
    “还笑。”
    瞅见她对自己带泪的笑，上杉櫂觉得不该喂她吃小花火的辣酱。
    他将两个空瓶子随手扔进垃圾桶，再给她拿了瓶牛奶。
    “还想不想吃花火姐姐的辣椒？”
    爱依忙摇头，话都不说了。
    也是，都被辣哭了，换成其他小孩，估计都有了心理阴影。
    上杉櫂叹了口气，把第三瓶牛奶递给她。
    爱依今天穿的依旧是她们学校的校服，姐姐也是一样。
    “你们家里只有校服吗？”
    “有其他衣服。”小萝莉的声线，带萌感。
    “有啊。”上杉櫂还以为她母亲不会给她们买衣服穿。
    “不过...不能穿了，那是姐姐去年的去年穿的校服，爱依只有两件，平时都是姐姐在洗，她让爱依换着穿。”
    爱依又喝了一瓶牛奶，语气也恢复成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感觉。
    行吧，上杉櫂高估了她们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他特意去看一眼千爱依，发现她的衣服在肩膀处有些宽松。
    估计是为了能穿久一些，选大了一号。
    爱依的衣服也一样，都是大一号。
    “最近你姐姐有没有收到什么卡？”
    “银行卡吗？”
    “嗯，就是那个。”
    “有哦，姐姐还说那里面有爸爸给的钱呢。”
    “明天我和花火姐姐带你们去买几件衣服，怎么样？”
    “真的吗！？”爱依忽然抬起头。
    “嗯。”上杉櫂点了点头。
    爱依掂了掂小脚，仰面说：“哥哥今天要爱依帮忙暖床吗？爱依可以和两个姐姐帮哥哥一起暖床。”
    “这个就免了。”
    “暖床哦！”
    “花火姐姐的爸爸就是警察，哥哥我会被抓的。”
    “为什么哥哥会被抓？”
    “因为你们未成年。”
    “成年了呢？”
    “也不可以。”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