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东京的我只想咸鱼

    
    ——————
    老爷子的橘子园位于日本四国西部的爱媛县。
    “三个太阳”的特殊地理条件，造就这里闻名全国的柑橘。
    爱媛县接壤濑户内海，在这里能看到水天一色的海平面，能感受到海风吹来的咸湿气息。
    那里的晚秋季节开满了色彩缤纷的山茶花。
    农业协会，则是掌控全国农民命脉的组织。
    如今全国农民只有100多万人，而农协的会员却高出数倍不止。
    全国5000多个农协部门，涉及医疗、葬祭、教育、保险、贷款等各种社会服务。
    他们会为农民提供农具农药农机农业知识等一系列的工具和经验。
    全身心的为加入它的农民们提供从无到结束的一条龙贴心服务。
    做农业无需操劳收购、加工、分拣、包装、销售等工作，只需要按照它给的的指示干活，等待收获果实即可。
    在农民利益受到侵蚀时，他们也会组织起来抗议游行，向政府施压。
    他们开办的农协银行更是日本事实上的第二大银行，存款无数。
    权利之大连政府也忌惮三分。
    当然，
    这所庞然大物远没有表面那么光鲜亮丽。
    ——————
    细雨不断，上杉櫂右手撑伞，与电话里的父亲交谈爷爷的事情。
    “老爷子的橘子园要我来继承了？”
    “想得倒美，给你你会种橘子吗？”
    “嘛嘛，虽说不太懂，但也会一点，毕竟老爷子也是教过我的。”
    “那都多久的事了，”上杉健一想到什么，忽然轻笑两声，“哈哈，说什么种橘子，你也就一直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偷懒，走都不愿多走，也不知道你这偷懒劲是怎么来的。”
    “与生俱来。”上杉櫂回答说。
    “行了行了，不和你拉扯这些，关于你爷爷的事就长话短说吧——他今年退出农协碰壁了。”
    对于这件事所产生的结果，上杉櫂能猜个大概。
    “橘子卖不出去了？”
    电话另一头的上杉健一放下手中的茶水，轻叹一口气：
    “唉~虽说农协近年没以前厉害，但对这类农产品的把控力度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你爷爷的橘子园不小，没有预兆、一声不吭的突然就退出了，自然会受到很多来自农协的阻力。
    “临近7月，蜜橘成熟，但没有一个经销商和超市愿意订购你爷爷的橘子。”
    “以前合作的销售商也没有？”
    “没有，你也应该知道，他们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网络直销怎么样？”
    “哼哼，第二年你爷爷的果园就没了。”
    上杉健一继续说：“老头子倔得很，次郎和淑子都劝不动他，认为想要挣大钱，就必须摆脱农协的控制。”
    上杉次郎和上杉淑子是上杉家的次子和长女，一直在爱媛县务农种橘子。
    上杉櫂的父亲是长子。
    “咳咳，这次主要就是和你说一下，你爷爷那边7月份蜜橘卖不出去的话，会赔一大笔钱，届时需要我们的救助。”
    “......”
    上杉櫂明白意思：“也就是需要钱？”
    “嗯，也就是你的零花钱要减减了。”
    “......”
    没事，刚刚挣了两百万。
    电话那头的上杉健一：“次郎和淑子已经为老头子压上了家当，但总计出来的还是够不到赔损的成本，所以...你那两百万也有可能......”
    “明白了。”
    嘟——
    上杉櫂挂断了电话。
    “...嗯？”
    脖子挂有工作牌的上杉健一听到盲音愣神一秒。
    然后熄灭手机屏幕，放在桌子上，拿起一旁的杯子啜饮一口茶，闭上眼睛，幽幽的道：
    “这小子，还有件事情没说呢。”
    ——————
    “櫂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花丸花火看他打了好久的电话。
    雨势不减，似乎还大了许多。
    敲打透明伞身的砰砰声短促而又细锐。
    上杉櫂撑伞的手不由向她靠近些，无奈的说：“本来还说请小花火吃顿好吃的，但櫂君又没钱了。”
    “櫂君不是才挣了200万円吗？”花丸花火亲昵的抱住他撑伞的胳膊，小小的身子向他那边贴近，侧靠过去。
    “又没了。”上杉櫂只能这么说，“小花火最近养我吧。”
    花丸花火对他眨眨眼，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好呀。”
    “我这么没用你不介意？”
    花丸花火双手环抱住他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眼说：
    “櫂君只要是櫂君就足够了，花火会努力照顾好他的。”
    “小花火啊...”
    有时候上杉櫂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这么毫无保留的密切奉献，心中对她也产生了一种关心不足的愧疚感。
    “今天我来做菜怎么样？”
    “唔唔...”
    花丸花火赶紧睁开眼晃晃脑袋，头发都跟随摇曳起来：“櫂君休息，花火一个人就可以了。”
    雨点的声音大的有些扰乱心神，人行道上的人们大多靠向树下雨势较少的地方。
    车辆疾驰过身旁，飞响起溅水的声响。
    上杉櫂聆听这些声音沉默着。
    “......”
    “真的不好吃吗？”
    “櫂君一直都在努力！花火能感受到！”花丸花火很用心的鼓励他。
    上杉櫂开始纠结要不要把-9的料理给点到正数。
    花丸花火继续说，黑色水手服有着少女的青春灵动：
    “櫂君也不要太过在意，花火是櫂君的未婚妻，会一直陪在櫂君身边的，每天的便当和晚饭都会加油去完成。”
    “只要櫂君不要吃腻了，嫌弃花火就好。”
    上杉櫂微笑对她说：“我还怕你嫌弃我呢。”
    “不会的，虽然有很多人都不喜欢櫂君，但花火会永远喜欢他的。”
    说完话，少女也对他笑了笑。
    人一旦得到一件东西，就会忘记当初踮着脚扒着橱窗看它的感觉。
    尽管早已忘记当初那种踮脚的新鲜感，但她这份温暖心扉的笑，这份陪伴了十二年的熟悉笑颜，值得用一生去爱惜守护。
    “今天我帮你揉揉肩。”
    “櫂君...不是想偷偷摸吧...”
    “没有，只是单纯的想让你轻松一下。”
    “嗯...”
    “其实...櫂君的话...花火也不会介意的...”花丸花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上杉都听不清。
    “什么？”
    小花火定了定神，看跌落在脚下的雨点，回复道：“没、没什么...櫂君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