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起身宣布：
“辩方传唤本案被告之一赵潇潇上庭自证！”
听到这个证人，法庭上所有人都不意外。
因为辩方陷入了劣势，需要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而辩方还剩下最后一个证人，不让她上庭的话，还能让谁上庭？
“终于来了！”
控方席上，秦阳也面露冷笑。
赵潇潇，终于要成为证人了。
“本庭批准，证人上来吧！”老李也适时敲锤，点头同意。
赵潇潇就在全场的目光之下，来到了证人席上。
张伟也感受到了压力，他朝听证席看去，就见肖百合和夏千月，对他投来了鼓励的目光。
听证席的角落，依旧不见赵青岩的踪迹。
“看起来，得靠自己了啊！”
没有赵青岩帮助的话，张伟只能尽全力且听天命了。
张伟走上法庭，朝证人席上的赵潇潇问候：“你好，证人。”
“嗯。”可惜，得到的回应是这個。
张伟当即无语，随后朝赵潇潇疯狂使脸色。
几秒钟后，赵潇潇才不情不愿的回应：“你好，辩护人……”
张伟叹气，自家这二闺女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敷衍。
“证人赵潇潇，我知道辩方可能会问你关于幽灵的事，但你认识幽灵吗？”
“我……”赵潇潇眼珠子转了转，摇头道：“我不认识那个侵入我电脑的家伙，也不想知道他是谁。”
“哦，你不知道他是谁啊。”
张伟了然。
这个侵入赵潇潇电脑的家伙，到底是谁呢？
虽然二人心中都有答案，但他们却没有说。
反正在所有人的眼中，那个人才是幽灵哦~
“上周末CSB部门对你的电脑设备进行了调查取证，他们发现了你电脑里存在幽灵的网络签名，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是滴。”
“CSB部门在你的电脑设备中，找到了被人入侵过的痕迹，这一点你是否清楚？”
“是滴。”
“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入侵？”
“是滴。”
“看起来，这位入侵者的本事很高啊。”
“是滴。”
张伟翻了翻白眼，最后那句是自己的感慨，就不用你回答了。
赵潇潇眨巴着眼睛，倒是一脸天真烂漫。
二人的一问一答，也缓和了一下法庭的气氛。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陪审团，在看到赵潇潇和张伟的对话后，敌意确实减弱了一些。
见到效果不错，张伟决定增加己方优势。
“赵潇潇，请问你是否对黑客这个词汇感兴趣？”
“是滴。”
“那你听说过TheGhost吗？”
“是滴。”
“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能够成为黑客界大名鼎鼎的幽灵，你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呢？”
“是滴……”
“咳咳！”
见二闺女又要点头，张维连忙打断。
这一次的回答，你得用点心了，不要继续用“是滴”，不然效果不好。
所以张伟疯狂给二闺女使眼色。
二闺女终于心领神会，也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清脆的声音回答道：“说实话，我非常的崇拜幽灵，所以听说有人要召开一个黑客聚会，我就忍不住啦，并且打算扮演幽灵去逗逗其他人，没想到……”
“没想到咱们一起过去，然后就被CSB部门的人给抓了，对吧？”
“是滴。”
张伟无语，这个二闺女，还真是……
“也就是说，你是从某处得到了黑客聚会的消息，然后决定参加这场聚会？”
“是滴。”
“是从幽灵那里得到的消息吗？”
“是滴。”
“你知道对方是幽灵吗？”
“我不道呀。”
赵潇潇说着，用无辜的眼神辩解道：“我只是一个朦胧无知的小丫头，哪知道这些事情呀？”
随着她的回答，整个法庭紧张的气氛，也消散了许多。
“哦，居然是这样的套路，还真是笑话了。”
控方席上，秦阳也看出来了。
张伟这是让自己的证人上法庭装嫩，装可爱来了。
关键是，不少陪审员还吃这一套。
秦阳当即就回忆起来，张伟一开始筛选陪审团时，询问的那些问题。
张伟询问陪审团，是否有孩子，是否有女儿儿子，是否有弟弟妹妹？
又询问对方，是否和家人相处愉快，是否爱着家人。
现在，秦阳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赵潇潇上法庭而做的铺垫。
此时此刻的赵潇潇，就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一样，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试问谁能忍心去伤害一位“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呢？
那些爱着家人的陪审员，显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秦阳虽然察觉到了张伟的目的，但却并没有任何的介意。
因为，他的杀招已经准备好了。
而对于秦阳的后手，某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感谢证人的回答，方暂时没有问题了。”
和赵潇潇道谢一声，张伟结束了提问。
二人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张伟将舞台让了出来。
不过总体来说，他的提问确实得到了不错的效果。
在赵潇潇卖萌般的回应下，陪审团对辩方的敌意减弱了不少。
而且相比于“罪大恶极”的朱二旦，赵潇潇显得“人畜无害”很多。
哪怕是那些指控幽灵的证据，也多是一些传闻，并没有任何石锤。
朱二旦是猪猪侠，这是石锤过的，而赵潇潇是幽灵这件事，目前一直都是推测。
张伟坐下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否能扛过去，主要就看接下来的了。
赵潇潇，能够抵挡住秦阳的盘问。
秦阳走上法庭，走到证人席前。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赵潇潇。
“说实话，我一直都希望自己有一个女儿，可惜为了事业，我都没有时间去认识女人，自然更加没时间结婚生子，照顾家庭了。”
秦阳的话，是让赵潇潇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芒。
“抱歉，我扯远了。”
秦阳道歉一声，随后笑道：“你好证人，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幽灵吗？”
“反对！”张伟当即起身，打断前者。
“反对有效！”
老李也同样看向提问者：“秦高检，证人有自己的名字，你可以喊名字，或者称呼她为证人，或者被告都行，但未经证实的称呼，带有煽动成分，本庭可决不允许！”
“哦，多谢李法官提醒，那我还是改一下口吧。”
秦阳呵呵一笑，又转头看向赵潇潇，“那在我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身份前，还是暂时称呼你为证人或者本案被告吧。”
赵潇潇没有回应，可坐在辩方席上的张伟，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叫“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身份前”？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秦阳有铁证不成？
可CSB部门都对赵潇潇的设备进行了数字取证，都没有发现问题。
秦阳只是检控，又不懂电脑技术，怎么可能掌握比CSB部门还要多的证据？
“除非……有其他人掌握了证据……”
张伟好似想到了什么，眸光扫向后方听证席。
法庭上，交叉质询已经开始了。
“证人，我只有一个简单的问题，希望你能回答。”
“你问呗。”
秦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赵潇潇近前，语气严肃道：“请问，你是幽灵吗？”
“我肯定不是呀，我又没死！”赵潇潇眨了眨眼，表示否认。
这个回答，是让法庭上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幽灵？
什么幽灵，鬼魂吗？
赵潇潇显然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是幽灵？
“咳咳，我说的幽灵，不是传统意义上大家认知中独立于科学之外的诡异灵体，而是一个代号，一个黑客的代号。”
秦阳连忙咳嗽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证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接问你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吧！”
他抬起手，指向赵潇潇，“请问证人，你是不是代号为TheGhost，被国外网络安全组织通缉，也被黑客界称为幽灵的国际顶尖黑客？”
“我不道呀……”赵潇潇脑袋一歪，一脸呆萌。
“不知道？”
秦阳显然也没有想到，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眼前人还敢卖萌。
但他也不恼，依旧是耐着性子问：“我认为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吧，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
“那不是哦~”赵潇潇点了点头，否决了。
“不是，你确认？”秦阳看着赵潇潇，面带笑容。
可这个笑容，无论是在赵潇潇还是在张伟的眼中，都有些不善。
“既然你否认，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阳说着，走到审判席前，“李法官，鉴于证人否认了刚才的提问，控方要求传唤一位反驳证人上庭作证！”
“反驳证人？”
“居然有反驳证人？”
无论是控方席上的章狼，还是辩方席上的张伟，全都没有料到这一手。
秦阳哪里来的反驳证人？
章狼看向秦阳，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这老小子有事瞒着我！
张伟看向章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老小子好像不知道！
秦阳有反驳证人这件事，居然瞒着队友？
审判席上，老李犹豫了。
“你确定有反驳证人吗？”
“李法官，莪确定，而且反驳证人针对的就是刚才那个问题，被告赵潇潇是否是幽灵！”
“既然如此，那么本庭批准！”
老李没犹豫多久，就点头同意了。
张伟再次看向听证席，就见人群之中，站起一个人。
他和赵青岩相似，也都是全副武装，口罩墨镜，甚至鸭舌帽都有。
这位起身后，径直走上法庭，走到证人席上。
赵潇潇只能让出位置，回到张伟身边。
“这人谁呀？”
“我也不道啊？”
此人的身份，赵潇潇和张伟都暂时未知。
“证人，你可以摘下墨镜和口罩了。”
证人摘下伪装，露出了一张消瘦，并带有病态苍白的脸。
这是一个男人，个子瘦高，眼袋略有些浮肿，一看就是最近几天没有睡好觉。
秦阳看了辩方席一眼后，朝证人说道：“请你向法庭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吧。”
“我叫崔一彬，是一名就职于一家小公司的网络技术人员，但我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一名网络骇客，代号Viper，大家都称呼我为蝮蛇！”
此言一出，控方席上的章狼，刘大顺，辩方席上的朱二旦，张伟和赵潇潇，全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愕然。
来人居然是Viper，那天唯一没有到场的黑客。
他居然来上庭作证了，而且同样成为了控方证人。
“蝮蛇？”张伟的表情最为淡定，但他的眉头一样皱了起来。
他连忙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人的隔壁，小声问道：“这个蝮蛇，你熟悉吗？”
“不熟。”赵潇潇的回答，干脆利落。
“不熟吗？”张伟皱起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控方为什么要传唤此人，一定是因为此人掌握了极为关键的证据。
否则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上法庭，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庭上。
“证人，我相信在场有不少人都对你的出现十分意外，那可否请你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驳证人崔一彬，也就是蝮蛇，整理了一下语言后，娓娓道来：
“其实那一天，我看到了聚会的消息，所以也打算去参加。可是我留了一个心眼，当时并没有进入现场，而是在两条街之外的一间街角咖啡店等着，因为我心里总有预感，这一次会有不少的事情发生。”
“那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因为我黑了那地方的监控，一直都在看着，当我发现监控又被人黑了之后，我就知道有人要对他们出手了。”
“他们，你是指？”
“幽灵，键盘，猪猪侠和毒液四人。”
“哦，是这四位啊！”
秦阳感慨一句，但随后像是立马“反应”过来一般，装模作样道：“你说幽灵，难道你知道幽灵的真实身份？”
“知道！”
崔一彬抬手一指赵潇潇，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她就是幽灵！”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张伟也察觉到了不妙，当即起身。“反对，控方引导证人作证！”
“李法官，我的证人并不是在我引导之下作证的，而是针对被告赵潇潇否认自己是幽灵，而做出的反驳指控！”
可秦阳早有准备，就在张伟起身这之时，拿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反对无效！”
李法官只犹豫了不到半秒钟，就宣布了。
张伟面色一沉，而秦阳则是面带笑意。
“证人，请你继续，你刚才说被告赵潇潇就是幽灵，我相信你应该有证据吧？”
“是的，我有证据。”
听到崔一彬这么说，全场所有人都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证据，能够石锤被告就是那位幽灵？
就见崔一彬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U盘。
看到这一幕，控方席上的谭莹莹直翻白眼。
好家伙，又要麻烦我了是吧？
秦阳却一把接过U盘，然后朝谭莹莹使了个颜色。
看什么看，你还当不当助手了？
后者无奈，虽然心中万般不情愿，但身体还是很诚实。
接过U盘，打开电脑，投影设备又开始运作了。
也就在此时，崔一彬也开始配合着谭莹莹展示证据，而添加解说。
“事实上，我和幽灵他们都是没有见过面的，但有一次，我们为了一个相对棘手的任务，特意拉了一个小聊天室来沟通。小聊天室的防护措施并没有大聊天室高，防火墙不算严密；起码对我来说，要攻破这个防火墙，并不需要花费太久的时间。”
“而当时，那个任务耗时耗力，我们估计72个小时都不一定能搞定，这也就给了我侵入防火墙的机会，给我了找到幽灵他们位置的机会。”
此言一出，赵潇潇第一个忍不住了。
“居然是那个时候，这混蛋……”
“二闺女，淡定！’
张伟连忙出手，一把按住了赵潇潇。
丫头，你现在还不是幽灵呢，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要是行为再过激一点，岂不是等于自己承认了？
秦阳看了张伟和赵潇潇二人一眼，心中冷笑。
现在你们还能忍，等会你们可就要破防了。
“证人，请你继续，你当时攻破了防火墙之后，又做了什么？”
“我攻破防火墙之后，终于找到了幽灵他们的地址，当然猪猪侠他们的IP只用了一点防护手段，我15分钟就能定位到他们。唯独幽灵的防护很厉害，我用了整整48小时才定位到她。”
“其实也是我运气好，因为那个任务非常困难，而且幽灵还是进攻主力。我猜测幽灵当时一直都专心在任务上，所以没有防备我的网络端入侵吧。”
秦阳听后，当即追问：“那你攻破了幽灵的电脑防御后，发现了什么？”
“我入侵电脑成功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摄像头，我想要看一看，大名鼎鼎的幽灵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我最终发现了，幽灵就是她！”
崔一彬再次抬手指向赵潇潇。
并且配合着他的解说，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蓝色睡衣，发型凌乱，嘴里吃着薯片，正是赵潇潇！
“这家伙，居然敢在我们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攻击队友的电脑，可恶啊……”
赵潇潇又一次不淡定了，银牙紧要，一脸愤慨。
“淡定，一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张伟连忙出声安慰。
“我知道，辩方可能会说，一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
秦阳好似未卜先知，紧接着提问：“证人，之前你在法庭上也听到了被告电脑被黑一事，被告有可能是幽灵替身的事情吧？”
“不，绝无可能！”
但崔一彬却摇头了，“我入侵幽灵电脑时，她的电脑内部没有被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入侵过的痕迹，说明那个入侵痕迹是为了应对技术调查而伪造的，那个时候的被告，绝对就是幽灵本人！”
崔一彬的证词，语气肯定，面带坚决。
这下子，算是石锤了。
赵潇潇就是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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