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林雁南还坐在原地，陆嘉文走上前，面无表情，“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怎么，连你也要等着排队来奚落我？怎么不在刚才秦慕白叫你把我扔出去的时候就动手？”
    林雁南反唇相讥。
    陆嘉文盯了她许久，“雁南，你变蠢了。”
    “呵，如果你现在是我，你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吗？我让你帮忙，你不是也直接忽视了吗？陆嘉文，你这个人真的很虚伪。真正叫你帮忙，你无动于衷，现在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又来假惺惺关心我。”
    他也低下身来，叫人送来一件外套，把她遮挡住，叫来一辆车，把她送上车。
    灯光照亮了陆嘉文冷硬的侧脸，“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愚蠢地在结婚当天得罪秦慕白。你爱沈风行，你就要利用他的爱。”
    “难道今天这一出不算利用？”
    陆嘉文皱眉，“你利用的是最难堪的办法，既不能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也损害了你自己的名声。明明你最好的办法是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林雁南笑得面色惨白，经历了刚才那一出，她俨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了，“嘉文，你说什么叫全身而退？”
    “秦慕白都不在意沈风行，你真的以为你伤害的了她？这个女人的心脏比铁石还要坚硬。你应该从她最在乎的地方下手。”
    秦慕白最在意的是什么？
    是秦氏。
    她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她全力以赴的，要从秦旭手里抢夺回来的，是属于她父母的秦氏。
    沈风行的感情在她眼里和秦氏比起来完全是蝼蚁。
    陆嘉文没有把话挑明，可是林雁南已经明白了。
    她要摧毁的是秦慕白真正可以依靠的底气的来源。
    最后，陆嘉文在把她送回酒店之前，才又开口：“我说过我会帮你，我从没有要食言。但是你的行动太急切，也太早，破坏了计划的一部分。”
    林雁南眼睛里又多出了神采：“你要怎么帮我？”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为什么秦慕白顶着破坏姻缘的名声也要嫁给沈风行，你就知道了。”
    陆嘉文叫司机刹车，让司机自己回家。
    车里陡然变得安静下来。
    “知道秦慕白的父母怎么死的吗？”
    “车祸。”
    “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
    林雁南想了想，犹豫道：“火灾。”
    是秦家的大宅子起了大火，秦慕白被人提前藏在水缸里，才没有被烧死。当时她才七岁。
    “她的哥哥呢？”
    “她有哥哥？”
    “有，也是在大火里烧死的，不过他为了让秦慕白活下去，把她藏在水缸里，才被烟熏死过去，没有逃得出来。”陆嘉文抽出一根烟，打火，接着问：“这些是谁干的，你知道吗？”
    林雁南说：“不是秦旭吗？”
    “秦旭一个废物，干不出来这么多事。”陆嘉文沉默片刻，才说，“还有沈惟名——风行的父亲。还有我大伯，陆尹。是三个人的密谋。”
    林雁南彻底震惊了。
    “他们，他们灭门？”
    “对，就是灭门。”陆嘉文说出来的时候也有些不忍，“就算你结婚前拿着那么多证据到沈惟名面前，他这婚都必须结。从十几年前开始他就想吞并的肥肉，现在秦慕白主动送上门，当然不能不翼而飞。你明白了缘由，你就知道为什么秦慕白那么迫切地要嫁给他了。她或许不知道里面有陆家插手，但一定清楚有沈氏的功劳。”
    秦慕白要是知道里面还有陆氏，绝对不会和陆停山接触的这么频繁，更不会和他成为朋友了。
    不过陆停山可能也只清楚她恨沈氏，这些陈年旧事，他未必那么清楚。
    而陆嘉文告诉林雁南这些，也根本不是要帮她。
    他要借着林雁南这个工具，帮助陆停山站稳脚跟，帮助陆家。
    否则，秦慕白迟早会发现当年还有陆氏动的手脚，再把证据公之于众，陆家无人能幸免。
    “那秦慕白之前那个被她送进监狱的前男友呢？”
    陆嘉文抿着唇，“是当年被沈惟名教唆放火的佣人的儿子。”
    紧接着，陆嘉文送她下车，临走前，他说：“对付秦慕白没有别的办法，你要比这个女人更狠，更能忍。”
    林雁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突然笑了起来。
    她还天真地想着，真好啊，他到这个地步了，见识过她今天最狼狈、最丢脸的样子，还愿意帮她。
    ……。
    沈太太回去后，婚礼自然就没办成了。场地被清空，花环也散落一地，只留着树上几根白色飘带。
    周骁以为秦慕白不想回沈家住，就问她要不要开车回原来的别墅。
    秦慕白却否认了，笑道，“回去住干什么，林雁南还以为我怕了她呢。”
    陆停山侧头看他，她下颌还紧绷着，明显她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说：“慕白，你总是硬撑着对身体也不好。今天就别回去了。”
    “不用。是我对他们太好了，他们才会得寸进尺。停山，你带着周骁回去，你们不用陪我。”
    周骁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能听她的话。
    回到沈家，秦慕白身上还穿着婚纱，一直没换。
    等到沈太太回来，她立即握住她的手，柔声问：“慕白，你生气了？我马上就去教训风行，你别担心。”
    “我为什么生气，沈太太知道吗？”
    就算他们已经领完证了，秦慕白也从来不叫她妈妈，而是一直称呼她沈太太。
    “不就是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不是，沈太太，我早知道他爱她，我也明白他迟早有一天会和林雁南搞在一块。我怎么会因为提前预知到的事情生气？”
    “那你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林雁南让你今天丢脸了吗？这个没事的，如果你害怕舆论对你做的事产生不利影响，压下去就是。”沈太太好言相劝，姿态甚至可以说放的很低。
    “也不是。我虽然厌恨她拿舆论做文章，但还不至于让我动大怒。”
    毕竟在现场，秦慕白也没有发很大的火气，或者多么悲伤的情绪。
    她说：“沈太太，我要的是沈家的尊重。但很明显，从谈婚论嫁到今天结婚，我看不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对我的尊重。我付出了钱财力，你们回馈给我的就是任由你们儿子骑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