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他总有理由。
    周骁和他辩论，似乎他永远是对的。她心里一阵悲凉，终究还是止住了话头，她只能说，“我没有这么要求你。”
    她没有给陆嘉文提过任何要求。
    她身上的枷锁都是她自己给的。
    “乔安的事我会好好解决，她以后不会来骚扰你们。不要总想这些，你本来就容易失眠。”
    “好。晚安。”
    陆嘉文离开后，周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可以不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毫无疑问失败了。
    她伸手按灭台灯，借着窗帘缝隙透射出来的月光看着床头柜上的台历，距离林雁南的生日越来越近了。
    她昨天和秦慕白聊过一会儿，秦慕白就挑中了这个日子。她打算在林雁南生日这天结婚。
    因为她的语气很笃定，秦家的事又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秦慕白到底和沈家夫妇如何沟通商议，这些周骁都还不清楚。
    林雁南在她成年时过了一个非常豪华的生日宴，圈内名流到场祝贺，各路导演一齐送祝福，热搜挂了将近三天。
    那天她穿着漂亮的礼服，身边还挽着陆嘉文，坐在沙发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笑靥如花，幸福得耀眼极了。
    周骁甚至都不记得她的生日是哪天了。
    她想，有些人生来就不一样，她们可以得到爱人的尊重，也可以得到他们的承诺。
    但是周骁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恋恋不舍，也不知道图什么。
    大概是图他镜花水月般的温情吧。
    她太过缺爱，连这点廉价的感情都紧抓着不放。
    三天后是二审开庭，这次周骁做足了准备，陆嘉文因为上次的事，知道周骁已经不太信任他，所以并不强迫她要带自己的律师，只和秦慕白一起坐在旁听席。
    所幸陈放极其专业，过程滴水不漏，尽管孙豪也出庭了，而且新增了几份证明他所谓无罪的证据，不过都被立即推翻了，孙太太在现场差点又要骂起来，不过被制止了，结果依然是孙豪败诉，追加了刑期。
    整个过程中，周骁都避免和孙豪直视。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阴冷，哪怕她可以避开都能感觉到恨意。
    和她有什么关系。
    从始至终，都是恶人自己在作恶，最后自食其果了而已。
    结束之后，孙太太拦下了她，要和她单独谈一谈。
    “您有什么话说，就直接在这里挑明了吧。”周骁就站在门口，不打算到其他地方去听她诉苦或者谩骂。
    “周小姐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名声的那一类人吗？”
    周骁微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孙太太盯着她，咬牙切齿：“你现在得到你想要的就开始装傻？看来我真的有必要把你和陆嘉文之间的事让所有人都知道！”
    到时候，乔家不会放过她，舆论更不会了。
    “孙太太，”陆嘉文走到了她们身后，“你现在还在法院这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是想尽快地进入下一次诉讼吗？不如先想想怎么把孙先生从你们集团的财务危机里拯救出来比较现实。”
    陆嘉文这些天正在集中地对付孙家，孙家的财政情况已经非常糟糕，所以这些天孙太太才没时间出来作妖。
    孙太太转过头去，瞪了一眼陆嘉文，她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陆嘉文，我警告你，如果你真的敢下死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陆嘉文没说话，孙太太却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你……”
    陆嘉文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周骁打断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看新闻，最近孙氏濒临破产，你是打算彻底收购他们？”
    “对。”
    “你不怕他们报复？毕竟他好像和陆琬阳有点关系。说不定最后看没什么希望了，在你们内部搞鬼。”
    “陆琬阳没有一丁点陆氏的股份，当时她从家里出走，我爷爷就不认她了。”
    周骁和陆嘉文往回走，陈放叫住了她。
    两人一齐回头。
    “周小姐，你今晚有时间吗？”
    周骁问：“还有什么别的事？是刚才庭审有其他问题？”
    明显地感觉到旁边男人压抑的视线，陈放笑容依旧自然镇定，“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我想请你吃饭。如果周骁不方便那就算了。”
    周骁下意识看向陆嘉文，她没有立即表示，就只是静默地注视着他。她的脸色苍白，唇瓣紧抿，像是在等待他答案似的。
    陆嘉文却莫名地笑了笑，“陈律师，你没听她刚才问的吗，庭审还有没有别的问题，这何必需要晚上吃饭再谈。”
    “我在征询周小姐的意见，不是你的意见。”
    陆嘉文没说话，周骁犹豫片刻，才应下：“行的，时间地点您安排就可以，我都有空。”
    她确确实实是很感谢陈放这段时间帮她，金钱上的感谢对方应该看不上眼，她去吃饭差不多可以还掉一小部分人情。
    路上，陆嘉文靠在座椅上沉默不语，周骁偏头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陆嘉文，你开慢点。”
    陆嘉文后知后觉地放慢了速度，慢慢平和下来，目光平静。
    周骁也猜测不到他在想什么，于是干脆停顿片刻，继续开口：“我想谢谢陈放，所以才答应他的。晚上吃完之后你来接我吧。”
    他的手臂被她握着，心脏莫名的跳动了一下。
    “你不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么。”
    周骁低下头，眼神暗淡，“我们已经分开了。”
    “这是你三个星期之前说的话，现在不算数。”
    随便吧，只要顺着陆嘉文的意思就好。
    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对自己感到厌倦。
    “孙太太之前威胁我，如果我敢继续诉讼下去，她就要曝光我们的事。她拍了很多亲密照片。那时我们确实没有分开。”
    现在分开，周骁反而不在乎这些照片和流言了。
    陆嘉文似乎早已感觉到她的消极情绪，他不想放弃，也不甘心。
    他突然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周骁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周骁，我们不如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