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陆停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她先是登了学校网站，打电话给学校住宿处申请研究生宿舍。
    之前没申请，其实是因为陆家。
    她原本以为在陆家住着，多讨好陆尹，至少能在陆家有点存在感，却没想到他一句话就能毁掉自己的前途和婚姻。
    陆停山侧头看着她，伸出手想帮她调整纱布的位置，但周骁却忙向后靠了过去，察觉到她下意识的闪躲，他目光沉了沉，还是伸手了。
    冰冷的指尖擦过她的皮肤，不过几秒的事，周骁说话的时候气息都不太稳。
    电话打完之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就在那边，这两天不要洗澡，防止水碰到伤口。”
    周骁手里握着水杯，沉默地点头，期盼着他快点走。
    陆停山转过身，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口哐啷一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学校没有同意她的申请，毕竟研究生宿舍本来就是稀缺资源，中途临时安排宿舍也不太方便，除非有人要住到校外去，愿意和她换。
    学校地处市中心繁华地带，周边房租很贵，只有学校宿舍便宜，周骁自然不想平添一份额外的开支，便用陆停山的座机电话打给夏菲。
    夏菲本以为是骗子电话，但一连打来三四回，骗子总不可能这么有耐心，迟疑地接了起来。
    “喂？”
    “是我，周骁。”
    夏菲诧异地看着号码，“你哪来的座机电话号码啊？你爸家的？”
    周骁简单地和她复述一遍事实，夏菲接连“啊”了好几次，有惊讶，有心痛，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她不无感叹，“其实你二哥对你真不错，如果不是他还有24天零8个小时又32分钟要结婚的话。”
    周骁潜意识很害怕这件事。
    欠陆停山的钱还的差不多了，可是人情债却越来越多。
    关键他也不缺钱，周骁什么都缺，又能拿什么去还？
    关于住宿问题，夏菲仔细想了想，灵光一现，“诶，你愿不愿意来我这个校区住宿舍？好像前段时间有个学姐去本部医院实习了，这边宿舍空着。”
    因为周骁在校本部，宿舍一位难求，而夏菲的校区接近郊区，公交车要坐近一个小时才到。
    如果可以远离孙豪那个疯子，又不耽误学业，周骁损失的只有路上的时间成本，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去处。
    周骁在电话里再三向夏菲表示爱意，一连感谢了很多声。
    她挂断电话后，这些天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稍微放松了。
    如陆停山所说，接下来的几天，登门拜访的只有来给她挂水的家庭医生，还有打扫卫生给她做饭的陈阿姨。
    陈阿姨为人和善，更重要的是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
    和周骁打照面的时候，最多是帮她拿拐杖帮她走路。
    周骁腿伤得最厉害，打着厚厚的石膏，走路很艰难。和导师请病假后，至少有两个星期都必须坐在床上写论文了。
    陈阿姨隐隐知道陆停山在准备结婚，却在外面公寓养着周骁一个大学生，可又不来看她。
    这样的关系，陈阿姨在豪门见得很多，为了丰厚的工资，她嘴巴闭得比谁都严。
    周骁把自己卡里的钱交给陈阿姨，请她帮忙买个便宜点的智能手机回来，折腾了一阵才重新装上电话卡。
    通讯录上有一通陆尹的来电，夏菲的来电，还有几个垃圾电话。
    她认识的人里，几乎只有陆嘉文没发来任何消息，她心里竟然有些放松。
    他对自己置之不问，正是她最乐意看到的。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