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最为本质的东西,四位老祖和五位准帝,都没有从邪天身上看出来。     是以……     无论是对邪天身为邪帝传人身份的感慨,还是对邪天此举的赞叹,最终都化为了失望。     对于晚辈打来的耳光,老一辈纵然羞愤,但羞愤之余更多的却是欣慰。     他们都希望邪天再用一记响亮的耳光抽自己,因为这样他们才觉得未来更有盼头,但如今,他们找不到耳光何在。     “怕是连初窥门径都算不上。”     终于,陆松对邪天造成的这场元阳狂风,做出了评价。     众人闻言,都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陆松意见的同时,他们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邪天身上,试图观察出更多的东西出来。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并未观察出新的线索,反倒愈发证明了陆松之言的正确性。     “毕竟少主太过年轻,修为不展。”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的非帝叹道,“据说,邪帝是将传承分做了五份,不过……”     说到这儿,非帝就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他想说的是邪天若想提升培元功,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去寻找邪帝的传承。     但在陆家说这话,几乎就等于打陆家的脸。     另外一位大帝见状,忙接口道:“培元功虽好,但对少主来说这也是最不需要走的一条路,想想那几位邪帝传人的遭遇,实非明智之举。”     “所以……”花帝看向陆松,“在下觉得还是按照道友之前的决定行事比较妥当。”     注视邪天的陆松,于沉吟中缓缓点头。     他眸中的邪天,和刚显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但再不一样,在众人和他看来,此刻如同凡人一般练拳的邪天即使修行的是邪帝独有的培元功,也不会对自己自树道池产生太大的作用。     “飞扬,你已经非常厉害了,但有时人力有尽,想要打破天命,还是需要借助外力……”     而他为邪天准备的外力,纵然谈不上九天寰宇最好的,但至少每一件天菁地华都不会对邪天的根基、修为带来丝毫的纰漏和薄弱。     轻吁了一口气后,他这才转身面对众人。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老三,你和老四老五占据恒遁、大畜、无妄三位,非帝阁下,您五位请去蛊否、需履、师比、睽蹇、巽节之位。”     八人以而行,或飞空,或踏地,占据八位,与陆松所在刚好成就一阵。     “此阵,名为曜仙金阳阵,可化万物为力,而这力……”陆松缓缓道,“亦是在精纯度上最为接近大帝的力量。”     众人纷纷颔首。     “金阳之力虽在本质上远不如大帝之力,但胜在精纯,用于少主自树碑林,可谓不二选择。”     “诸位阁下都曾是大帝,想必对曜仙金阳阵的理解比我等更为透彻……”     “虽说如此,但吾等都未曾接触过此阵,所以还是请陆松道友主持阵法,吾等必将全力配合。”     “如此小弟就不客气了,诸位阁下之恩,陆家必不敢忘!”     “陆松道友无须客气,这是吾等必须做……诶?风好像大起来了……”     ……     正当非帝说出必须这两个让陆松心头再次感觉甚为古怪的字时……     院落里的风,忽然就大了起来。     几位大佬逆着风势瞧去,视线就落在了邪天的身上。     相比最开始,修行培元功的邪天无论在动作频率还是呼吸上,都未曾发生明显变化。     是以他们无法解释发自邪天体内的气血元阳之风,为何会突然变强。     “这是……”     “莫非,少主已经得到了后续传承?”     “这不可能,按照之前的规律,此界的邪帝传承尚未到出现之时。”     “如你所说,邪帝传承的出现还有规律可循?”     “可惜的是邪帝传人出现的太少,即使有规律,吾等也无法确定,但……”     ……     见非帝面色颇有些意外般的惊讶,陆松忍不住问道:“非帝阁下,您想说什么?”     “若吾所料不差……”非帝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皮,颇有些无奈道,“少主的培元功,好像修着修着,就有所突破了。”     众人目瞪口呆。     陆松闻言一怔,但想了想,他就找到了理由。     “想必是飞扬之前所得的培元功就未曾修行到极致,是以……”     话未说完……     院落里的风声,就变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刀声。     宛如有无数把刀正在院落的各个角落极速挥舞,所有破空声汇聚在一起。     与此同时,几位大佬发现变成利刀破空之声的风,非但没有朝更远处扩散,反倒开始朝邪天汇聚。     不过区区几息,邪天身周就宛如多了无数把无形之刀。     这些无形之刀顺着一个方向破空,形成了一圈虽说透明,却肉眼可见的龙卷之风。     风如龙卷,萧萧间拔地而起,越升高风声越厉,仿佛要冲天而去,斩破某个禁锢一般。     见此一幕,非帝心头咯噔一下。     虽说他不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但带给他的,却是曾经惊鸿一瞥带给他的惶惶之感。     相比那时,此时他的惶惶只有一丝,但就是这一丝,让他忍不住开口。     “有点不妙……”     话音刚落……     龙卷突升万丈!     其萧萧之音也达到极致,锐且铮!尖且厉!     就在先鸿山众生被这刺耳的尖厉之声吸引抬头看天之际……     嗖!     风声化刀!     朝天一劈!     这一劈……     只是在先鸿山的苍穹之上带出肉眼可见的透明细痕,长不过百丈……     但不知为何,众生都情不自禁地滋生出了无比复杂的感受。     敬畏。     崇拜。     恐惧。     惊惶。     绝望。     任人宰割。     意志正在消弭。     信念正在虚无。     ……     包括已经离开先鸿山甚远的浩女都忍不住回头,眸中除了惊悸,更多的,却是复杂。     “是,是他……”     先鸿山所有生灵的面庞,此刻都毫无例外地失去了血色。     包括刚刚抵达山脚的公子尚。     此时的他,也学着众生仰望苍穹,感受着风刀化天痕而滋生的复杂感受。     “邪帝……”     即使无比确定邪帝已经陨落,这世上绝对不会再有无敌的存在,会因为他在心中喊出这二字而弄死他……     但暗喃出这两个字的公子尚,依旧无比心慌意乱。     心慌意乱之余,他眸底深处因邪天渡劫而多出来的那丝阴谲,却也情不自禁地开始了波动。     但下一刻……     “我不会再上当了……”     这一次,他并没有用多么坚定的意志,就扼杀了代表阴谲波动的欲望。     “飞扬兄,你已经变成真正的飞扬兄了,所以……我也会用真正的手段,对付真正的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