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心中暗笑,朱棣和郭英夸张的演技,简直是一壶迷魂汤,小吏居然喝了!     “既然这条马鞭对你有用,”小吏领情道,“送给你们也就是了,也不用归还,只需到路边的柳树上,折一根柳枝给我,就当把马鞭子还给了我。”     两人听罢,叩首拜了三拜,旋即起身。     郭英快步来到路边一棵巨大的杨柳树下,伸手要折杨柳时,兀的断喝:     “贼人哪里跑!”     众人哪还不知机,齐刷刷瞬移过去,围住了杨柳巨树。     郭英拽出绣春刀纵身而上,朱棣开弓搭箭,姚天禧在旁边戒备。     只有两个人按兵不动——王怀和帝师朱允升。     王怀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其实是因为没有轻功。     朱允升则一门心思要收徒,始终缠着王怀,在耳边不住吹风。     “树上有个人影!”朱棣大喝传来。     “就是他!周玉朗!”     郭英附和一句,已和树间的人影短兵相接。     朱允升恍然大悟,对王怀赞不绝口:     “咦?你小子要马鞭不是抽娘们,是打男人,意在柳树。     “只是不能直白地说漏天机,才使出死皮赖脸要马鞭的一招。     “再借小吏让折柳枝的机会,找到贼人。     “你小子神机妙算,我朱允升五体投地。     你是孔明再世,诸葛重生吗?”     说着,话锋一转:     “看见没,郭英的功力,明明比贼人深厚,却处处受制。”     王怀目光转向杨柳巨树,贼人周玉朗年纪不过三十,却和郭英你攻我守,你进我退,斗得不可开交。     郭英是锦衣卫第一高手,没拿下一个种花太监。     王怀感应到完全是因为周玉朗的功法,怪异到诡异,忍不住朝朱允升道:     “那死太监的功法,是自宫练的吗?来自地狱吧?”     “是呀,想当太监吗?天天看美女哦。”     “拉倒吧,那是山珍海味在面前,筷子都没一根,只能手抓;那死太监是《葵花宝典》吗?”     朱允升摇了摇头道:     “什么《葵花宝典》?他是摩教黑暗功法。     “摩教有三大镇教功法——     “《大光明经》,光明正大;《彻尽万法根源经》,黑暗邪魔;《药藏经》,黑和白都做到了极致。     一句话总结摩教就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那么厉害,”王怀随口道,“原来是白加黑。”     此时杨柳树上的两人,忽高忽低,忽左忽右,仍然胜败不分......     朱允升再次朝王怀显摆推销:     “御剑飞行,感兴趣么?能让你变成诸葛亮和吕布的合体;相对郭英和死太监的轻功,那是鲲鹏万里和乌龟爬爬的区别。”     两人的轻功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王怀不由得大为意动。     想到朱元璋可能跟自己过不去,摇了摇头:     “只怕鲲鹏再高,也怕雕弓。”     朱允升不以为然:     “朱元璋是曹操、刘备的合体,多疑猜忌,心机像深渊,只怕除了我和姚天禧,没有人能罩你;再给你一次机会,当我徒弟!”     “不收了我,你吃饭不香啊,为什么一定要收徒?”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朱允升忽然文绉绉道。     “你刚逛完窑子?”     “什么意思?”     “要不怎么这么超然?”     “你对我胃口,只想收个徒,在你艺多不压身,在我绝学有传人,再给一次机会,答不答应。”     “包飞升吗?”     “你同意吗?”     “咻!”     “砰!”     王怀还没回答是否同意当朱允升徒弟。     杨柳巨树那边,姚天禧加入战团,朱棣放箭射中周玉朗发髻,三人联手将他击落在地,一头卷发散了开来。     除了人五花大绑,还带着一尊大玉鼎,供养着一条有角有鳞的冰蚕王,近一尺长!     虽然马鞭再也不用借,郭英还是感谢了小吏一番。     朱棣提着周玉朗上了马背,姚天禧端着冰蚕大玉鼎,一行人风风火火凯旋。     “虽然胡子不长,脸色白,但西域人的轮廓改不了,他为什么能混进宫里?”王怀大奇。     郭英语焉不详,朱允升有心收王怀为徒,接话道:     “你知道大明国号的来由吗?”     “难道是因为明教,也就是你刚刚说的摩教?”     朱允升解释:     “明王出世和弥勒佛降生,都成了民间深信预言。     “明王和弥勒佛成了二位一体的救世主。     而老朱刚好出身明教——也就是摩教,又当过和尚,所以......”     “所以国号成了大明,”王怀了然,“但是为了江山永固,摩教就被打压?”     朱允升微点头,继续说着:     “摩教大本营在西域,拯救世人的教义,已经改变。     我料上位必定征讨,你要想远离应天府,那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王怀点点头:     “用冰蚕做文章?”     “还别说,冰蚕天下至毒,但穿冰蚕丝过大火,就像入清凉门;还入水不湿,刀枪不入。”     “这是好东西,老朱舍得吗?”     “这只能靠你自己了......”     郭英大概知道朱允升没啥坏心思,没把他的话记在无常簿。     周玉朗押到诏狱,王怀没能离开,好吃好喝在东宫住着。     “我和小王道长谈话,任何人敢靠近,杀无赦!”     正在打坐,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朱元璋。     “是!”     锦衣卫应了一声。     他们跟随多年,多少能揣摩些圣意。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是他们能听的了,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王怀睁开双眼时,朱元璋已面带微笑的坐下,还没什么架子的倒了两杯茶水,和声道:     “贼人周玉朗招了。”     进了诏狱,生不如死,不招才怪。     王怀微微一笑:     “天威所至,哪有撬不开的嘴。”     朱元璋干咳一声:     “折柳枝换马鞭,周玉朗刚好藏在柳树上,难道天下真有比遭雷劈还巧合的事么?”     王怀谦虚一句,朱元璋继续说:     “贼人招供,他在驿路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响。     “而且声音很急,还不是一匹马,他猜到是追兵,情急之下,跃上树去躲避。     “哪想到,偏偏要到他藏身的那棵柳树下折树枝,就这么被发现了。     原来小王道长这是曲折道天机,真是神人!“     王怀知道他还有话,笑了笑:     “然而这不是重点......”     朱元璋脸色微变,双眼半眯,像在防止王怀瞧破他心思,又在窥视王怀。     因为确实还有更机要紧迫的事情,此人又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