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朱元璋当机立断道。     “卑职在!”     “去,去将小王道长请来,要快!”     言罢,朱元璋犹豫片刻,又挥手道:     “罢,咱亲自将标儿送去!”     朱元璋小心翼翼的将朱标背了起来,好像背着易碎的江山。     王怀说过,他能救太子,稳固江山。     现在,多疑的朱元璋,已相信了王怀说的每一句话,连标点都信,他也只能相信!     “是!”     郭英一直跟在朱元璋身边。     现在,王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灵验了!     而房中的御医们,却是摸不着头脑。     小王道长?难道天下名医,还有没在朝廷的?     整座太医院,已经是天下名医的金字塔尖了,连他们尚且回天乏术。     况且太子的病症,已经超越了医术的范畴。     稍微看过点医书的人都知道。     太子的背疽,就已注定是悲剧,范增、孟浩然、徐达......无数名震天下的牛人,都因此丧命。     太子已到了鬼门关前,即便扁鹊再世,华佗重生,都拉不回来。     何况此人名不见经传,为何陛下要点他来?     难道....是做法事?那也有得道高僧,比如姚天喜。     或者朱元璋昏庸了?不问苍生问鬼神,寄希望于怪力乱神?     甭管怎样,朱元璋另请“高明”——王怀先生,就是拉人垫背。     太子挂了,也扯不到他们了......     正想着,郭英已去而复返,冷着脸道:     “诸位,也跟着去诏狱一趟吧......”     诏狱。     霜冷的月光,透过小格窗洒了下来。     王怀盘腿而坐,临时抱佛脚修炼修炼真气,免得给太子治疗上气不接下气。     晋入天人合一的之境,诏狱内哪怕蚂蚁爬过,都在他的映照之下。     真气周而复始,不住扩远......     “开门吧,”王怀开口道,“有贵客到了。”     “这.....”     典狱正在为难,传来了诏狱大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郭英走了进来,随后涌入两列锦衣卫。     最后是背着朱标的朱元璋。     比起白天的威势赫赫,现在他一脸焦急。     现在,他只是一个想救儿子的父亲。     “皇爷爷,来诏狱干啥?”     朱允炆担忧道。     走到现在,他都是一头雾水。     既然要找那所谓的小王道长救命,直接召来就行,大不了去道观才对。     以他皇爷爷和太子爹的尊贵,怎么会来诏狱?     “陛下,牢里阴湿,只会加重太子爷的症状啊。”     “太子爷若在牢狱中殡天,恐怕有损一世英名啊。”     “鬼神虚无缥缈,而且道家之法多养生,对病入膏肓的症状恐怕....”     而身后跟着的御医们神情也不太自然。     陛下该不会,要找一个犯人给太子爷诊治吧?     大明供养的御医几百号人,无一人有对策,万一真让人治好,岂不显得他们都是酒囊饭袋?     从此以后,王公贵族看病,怕是都用不上他们了,那不是下岗了?     “都给朕闭嘴!”     “你们既没有法子,只管呆着!”     感受着身后朱标生命流逝,朱元璋低吼一声。     他现在可没心情跟别人叽歪。     这如同暴怒老兽的做派,顿时让众人噤若寒蝉。     此时,朱元璋也终于走到了门前。     众人这才看到,牢房之中,坐着一个衣着得体的少年。     “陛下,这几日的伙食不错,比断头饭还精致。”     背对洒下的月光,王怀好整以暇起身,从容微笑道。     被他后背挡住的月光的加持,众人不约而同产生了错觉。     仿佛王怀披了一层柔和的光,四周还烟汽氤氲——诏狱仿佛变成了仙境!     王怀举止眼神之中,说不尽的从容,没有任何的不安。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陛下,”李宏扫了一眼朱标,轻描淡写道,“先让太子殿下躺平。”     郭英马上走了过来,协助朱元璋轻轻将朱标放在了草席上。     皇帝弯腰,全场除了王怀,都跪了。     放好朱标,朱元璋起身道:     “小王道长,之前种种,多有得罪!     “你看标儿,现在有办法施救?     财宝大宅,美女佳人,或封侯赐爵,咱都允你!”     这是大明帝国皇帝的道歉和承诺。     为了救活朱标,他已经不惜代价。     相对应的,如果王怀救太子失败,朱元璋无法承受的滔天怒火,会全部施加给王怀。     众人虎视眈眈下,王怀搭上朱标脉搏,暗送出两注真气,钻进他的气脉。     朱标蓦地身躯一动,触电似的。     王怀暗吃一惊,注入真气时,朱标全身气血经脉,像一幅画在王怀脑海展开。     种种异象,一览无遗。     王怀却发觉太子体内经脉欲断,简直像在锅里熬着的面筋。     而且再加一把火候,就会寸寸断裂。     王怀的真气尽量控制得柔和,将朱标的部分精气神,收束到心脏绛宫,并留下一层真气护着,才抬起搭腕的右手。     朱元璋以为他搭一下脉,太子就醒了,迫不及待道:     “怎样?”     王怀脸上首次浮现凝重神色道:     “太子中了毒,而且除了至热的阿芙蓉毒,还有至寒的冰蚕毒,水深火热......”     “怎么救?”朱元璋打断道,“不论需要何物,不论什么方法,咱要标儿活着!”     朱元璋现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王怀身上。     太子的中毒,非同一般,必定要耗尽全力。     朱元璋多疑嗜杀,爱干卸磨杀驴的事。     到时除了给太子续命,自己又该怎么续命?     还有这两种毒,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西域。     该怎么找到罪魁祸首?     “小王道长?”朱元璋提醒道。     “现在还不到救太子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     “还要等待,”王怀语出惊人道,“太子必须死去,然后才能活来。”     在场的锦衣卫,御医,神情都定格在了脸上。     什么叫太子殿下必须死?     不是让你救太子么?     这是人,死都死了,可不是草木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此人这玩笑也敢开......     “皇爷爷,这人用心歹毒......”     “让父亲在这等待,不如咱们回去见母妃最后一面吧。”     看着处于弥留之际的朱标,朱允炆呜咽道。     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朱允炆在年幼,这道理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