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沈乔沉本就极少出门行走,多年以来京中对这位沈家嫡女的评价,可并不怎么好听。     昨日宫宴,也算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公开露面,可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昨晚江枫眠得知消息后,几乎立刻就去将关于沈乔沉的消息翻了个底朝天。     这才发现,他们对这位沈家嫡女实在是知之甚少。     情报上面,对她的记录只有短短几个字而已。     最后,江枫眠除了知道:     沈乔沉,建威大将军府嫡女,家中排行第四,极为得宠。     自幼体弱多病,极少出门。     性格胆小柔顺,善书法。     除此之外,其他均是一无所知。     江枫眠看着这连一张纸都写不满的记录,长叹一声,想着以后应是多派些人到沈府去了。     毕竟瞧着萧珏对沈乔沉的态度,怕是这二人,以后还会有不少的牵绊。     ……     其实昨晚跟江枫眠有同样行为的人,并不在少数。     想不到这位之前似乎一直都默默无闻的沈四姑娘,竟能在宫宴上一鸣惊人。     这可是第一位能让雍亲王世子主动解围的姑娘啊……     萧珏作为实权亲王的世子,崇明帝待他一向亲厚。     其自身也是能用‘惊才绝艳’四个字来形容。     平日里想要跟雍王府结亲的人犹如过江之鲫。     但这样眼高于顶的萧世子,竟能为了沈家的姑娘主动对上皇后嫡子。     这简直惊掉了当场众人的眼珠子。     就连萧珏的父王,如今的雍亲王萧慎,当时也都是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更别提萧珏容貌极盛,是在场的很多姑娘小姐们的春闺梦中人。     平日里萧珏一向对她们爱答不理,原以为他就是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性子。     谁能想到遇上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沈乔沉,竟直接上演了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这让许多对萧珏有倾慕之心的官家小姐们,都当场撕碎了手中的帕子。     ……     无论如何,沈乔沉的横空出世,实在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也让在场的很多人都各生心思。     瞧这位沈家姑娘的模样气质,哪里就像传言中的那么不堪呢。     沈家向来深受皇恩,沈从严又手掌兵权。     沈四姑娘是沈家唯一的嫡女,眼看着年纪也到了。     若是能娶到沈乔沉,那可就能跟大将军府牢牢绑在一起了。     于是,在场的当家主母们,也渐渐心思活络了起来。     纷纷盘算起自家年龄合适的儿子孙子,甚至是娘家的侄子外甥们。     可当她们想凑过去 跟沈老夫人打听沈家这位四姑娘时,却发现沈老夫人早已不在席面上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说是被六公主亲自陪着去偏殿休息了。     众人才不得不消停下来,只想着等回头定要找个机会,亲自去将军府一趟。     只有那想得更多的,却想着六公主与五皇子一母同胞,他们的母妃又同样出身将军府,是沈乔沉的嫡亲姑母。     五皇子如今也渐渐长成,有着这样的关系,若是沈贵妃想为五皇子沈家四姑娘,那也是极为可能的。     虽说这五皇子比沈姑娘还要小上几岁,但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有沈贵妃在,想必这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     总之,昨日宫宴散去,众人回府后,皆是彻夜难眠。     只不过其中一部分人是惊异于崇明帝立太子的旨意,另一部分的人却是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将军府这位四姑娘。     但任凭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最终打听到的,也都与江枫眠查到的大差不差。     似乎那简短的几句话,就能涵盖了这位沈四姑娘的生平。     众人这才发现,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似乎都忽略了什么。     沈家藏着一位这么优秀的嫡女,沈从严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难不成,真的像先头有些人说的那样,沈家还盘算着准备能再出一个沈贵妃?     ……     其他的人的想法沈乔沉自然都是不知道的,此时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都放在了今夜的灯会上。     既然是出来玩的,那就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情影响了看灯的心情。     她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去看花车,赏花灯,只有那些鬼祟之辈,才只能终日躲在黑暗里。     她就是要让有些人知道,她们自以为周密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只有这样,她们才能继续有所行动,而她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互相暗自窥探能有什么意思,只有把对方赶下场去,对方才能显露她们的真实目的,就让她们以为能赢好了,这样到了最后,当他们看到自己安然无恙的时候,才能体会到从天堂跌入地狱的痛苦。     毕竟这世间最痛的事,并不是得到后再失去,而是你想要的,离你已经近在咫尺,却永远都再也得不到。     只有在希望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 打破它,才能感受最真切的绝望。     ……     心中越是恨意汹涌,沈乔沉脸上的笑容却越是甜美。     直直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兄长,沈乔沉的眼前出现的,却是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沈家兄妹四人中,三哥哥的心思最为简单。     可就是这样一个乐观豁达的沈乔燃,那时的眼神里充满了淡淡的不解与悲伤。     看着他眼里的光亮一寸一寸的暗了下去,沈乔沉便觉得心如刀绞。     她的亲人们一个一个的死去,每个人的死状都会被白筱年当做笑话一般讲给她听。     沈乔沉直到现在,还能记得当时白筱年眼中的恶毒。     她红唇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毒蛇最毒的毒液,生生的侵入沈乔沉的皮肉,直到深入骨髓。     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骨血,都一点一点的发脓、腐烂、恶臭。     当你的至亲全都因你而亡, 活着 就成为了一种罪过。     ……     胸口一阵熟悉的绞痛感又重新袭来,仿佛有人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沈乔沉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深深地自我厌恶中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平息,沈乔沉轻轻地松了口气,慢慢放松了身体。     “松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沈乔沉下意识睁开眼,对上一双含怒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