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新区,再过十来分钟就能够到公墓。这时候屠玉却从一处高架桥上渡了河。     公墓是在河的北边,而新区都是在河的南边。     一会儿也是要过河的。     不过很少会有人走这条路。     因为河的北边是未曾开发的村落,道路坑洼难行,大半道路都被私家车堵住。我不明白屠玉为什么要放着宽敞的柏油马路不走,而要走这里。     我问他,他说这边村子里有个朋友要接他一起去公墓。     村子这边不好走,原本十来分钟的路,硬是走快半小时。     屠玉伸长脖子朝外看,似乎是自回忆道路。     一直来到一个三岔口。     直对着一条云河的分支,河上有座桥。     屠玉嘀咕了句在桥那边呢?就拿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这时我的手机也接到一条短信,“过河时让他停一下车。”是老太太发来的,很莫名的一条短信。     我抬头看着河,是说面前的河吧?     老太太怎么知道我们到了河边?     我心里疑惑到了极点。     这时候屠玉已经打完了电话,跟我说那人就在河对面第一条巷子里,很近。说着,他发动汽车脚踩油门。     让他停车?     就说我肚子疼?     我在心里想着不着边际的借口。     屠玉笑道:“这桥也很有意思,叫做槐木,听说为了避邪用了槐木。这不是瞎搞吗,谁都知道槐木阴气最重……”     “等一下!这桥叫什么?”我大吼一声。     屠玉被我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吼什么,有病!叫槐木,怎么看到鬼啦乱叫?”     我的脑中闪过晚上罗老先生的警告。     在这一瞬间,我感到面前一股扑面而来的危险。瞬间我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好像我的身体已经预知危险,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     “不要从槐木下经过。”罗老先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槐木,是不是面前的槐木桥?     “停车!停车!”     我忙叫到停车,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大,太不对劲,屠玉只看了我一眼,就踩了擦车。     车头已经开上了槐木桥。     “到底怎么了?”屠玉扭过头看我。     我大口地喘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屠玉眉头皱得紧紧的,“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我才能说话,汗水顺着脸颊滚落。     屠玉瞪我,目光里是浓浓的疑惑。     他不再理会我,重新发动车子,紧接着,轰隆一声,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击中了桥身。     朗朗乾坤,一道闪电突然击下,手腕粗的闪电将桥身击得木屑乱飞,拦腰而断。     我几乎惊呆了。     不敢想象我们刚才冲过去,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而屠玉虽然也很吃惊,但下一刻,他飞快地倒车,疾驰而去。     这一次屠玉几乎是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都要飞起来了。     很快出了村,从高架桥到了新区的柏油路,再继续朝前走。一直到了酒店旁的大桥,再从公墓处绕进村子里……     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裤子,“刚才……”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屠玉的声音极其冰冷。     我顿了下,没敢说老太太的事情,将今晚罗老先生的提醒说了。“……我听到槐木这个名字,忽然感到一阵危险……”     屠玉抿着嘴,透过车前镜一直在审视我。我被他冷峻的目光看的全身发毛,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狼狈。     满头满脑的大汗淋漓,好久没有修剪的刘海儿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嘴唇都是紫的。     我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里。     鬼都见过了,这种事还要这么慌乱不应该啊。     我就是心虚,同时也是后怕。如果我当时没有叫停,如果我当时听从老太太的话,直到车子驶上桥才叫停屠玉,那么我们两人现在就会成为孤魂野鬼,命都没了。     一想到这个我全身都冒冷气。     我拿出纸巾来,将额前的汗水擦拭干净。将头发拨到一旁。脑中渐渐清醒之后,我就明白了,整件事我和蒋鹏没有任何的区别,老太太恐怕早就抱着杀人灭口的心思。无非蒋鹏该死,而我则是个无辜的人罢了。     可这些,在老太太那里,没有任何的区别。     只是我有些疑惑,她如果真有刚才那样的能力,也用不着我的帮忙,自己也能够杀死屠玉,何必要威胁我这一出呢?     不过我这话不敢告诉屠玉。     车子很快到了公墓前,屠玉脚踩油门继续朝前开,又忽地停下车,朝我裤子摸来。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     这是要干什么?     “老板!你你你要干嘛!”难道屠玉是弯的?     没想到屠玉直接将手伸进我的裤子口袋。翻找完之后,又拿起我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统统都倒出来。     最后在背包的夹层里发下了一处小布包。     看到布包,我的脑袋嗡一下就炸了。     这和在酒店里,发现老太太放过去的诅咒包一模一样。     是什么时候在我包里的?     我竟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屠玉三下五除二地将其拆开,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和臭味直窜鼻腔。     里面是一些草药和碎骨。     还有一只干瘪的手指头。     我心惊肉跳地看着,再傻也明白,或许刚才的雷电跟这个诅咒包有关。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屠玉冷笑一声,从车前座了拿出一只碗来,将包里的东西倒进去,再从一个盒子里挑出些黑色的粉末倒进碗里。     粉末刚一沾到里面的东西,就听刺啦一声,好像化学课见到白磷燃烧的实验一样,一股火光窜起,但是很快就挥发熄灭。     只留下车里奇异的臭味。     而刚才诅咒包里的东西,也全都被烧成灰烬。     屠玉一手端起碗,将那些灰烬尽数倒在车外。最后连碗也丢掉一旁。     我看着他的动作,并不敢说话。     他并没有怎么为难我,又再次检查一便背包,问我身上还有其他东西没。     夏天的衣服单薄,除了裤子口袋,再也没能放东西的地方了。屠玉扫我一眼,开车继续朝前走。     我胡思乱想着,难道老太太只是为了在我包里放东西?     她根本没指望着我从屠玉的身上偷出东西来。     她的法术必须得有诅咒的指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