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万瑾澜坐在马车中,时不时透过竹帘看一眼坐在马上神色淡然跟在马车旁的齐王。     月色如水,落在天青色的锦袍之上,他整个人都被陇上了一层银光,他的面容,在月色中朦朦胧胧,泛着清冷的光辉。     齐王这副姿容气度,是万瑾澜见过的最好看最出众的男子了。     萧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他本就是五感敏锐之人,早就感受到了马车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林中小鹿,好奇却不轻浮,并不惹人生厌。     待到了公府门口,万家三姐弟与他道谢后回了府。     萧沣又送安阳到了宫门口,他自己并未进去,而是回了自己的府邸。     另一边,万瑾澜和万瑾玉姐妹回了府上,万瑾玉都没回自己的院子,反而直接来了宜兰院。     万瑾澜心情不错的收拾着今日买回来的物品,有给她母亲买的头饰,还有给父亲买的平安扣,还有给祖母的抹额,一堆东西呢。     母亲和父亲进宫都还没回来,她知晓的,每回宫宴,大家去的都早,但想进宫门,都得按照品级排序陆续进宫,出宫也是一样的。     京中宗室和勋贵不少,镇国公的品级虽高,但车马一多,也挺耽误事。     “你乐呵什么呢?你今日还敢给齐王送点心,胆子不小。”万瑾玉手上抓着一把梅干,边吃边说。     这也就是私下了,但凡有外人在,万瑾玉都不会站在一旁随意的边吃边说。     万瑾澜无所谓的说:“他又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啊?”     虽然看不出齐王的情绪,但人家上次还好心给她往水中扔了个小杌子呢,就算不忽略溅她一脸水这点,也不能否认他是个好人。     万瑾玉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你可是咱们公府的姑娘,别到时候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让我也跟着受连累。”     齐王是那么好嫁的?     建宁大长公主的孙女田溶月痴恋齐王,硬生生将自己蹉跎成了二十岁的老姑娘也没能如愿。去岁哭哭啼啼嫁去了外地,给人做了续弦。     还有皇后娘娘的侄女王明慧,为了齐王,连太液池都跳了,结果成了个笑话。     如田溶月和王明慧这样的,可有不少。     听闻齐王府中,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有也是上了年纪的婆子。     人人都说齐王不近女色,太后娘娘急到想给他指婚,都被他直接给拒了。     万瑾澜可别被美色迷了心窍,再落得个求而不得又名声有瑕的下场。     怎么办?万瑾澜听到万瑾玉絮絮叨叨的说着,思考起了齐王的优处和劣处。     不近女色,有可能是有隐疾,也不排除龙阳之好。     但若既不是隐疾又不是龙阳之好,是个正常人,那他这样的应当不会轻易纳妾。     再者,齐王为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身份,属实不错的。     还有,齐王府在京中,若是成婚,还不必与婆母同住,显然是挺自由。     想到此处,万瑾澜心中一惊,打住打住,赶紧打住,这没影的事她倒是还思虑起好处来了。     完了,本来没什么反而跃跃欲试了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随手将桌上装着梅干的罐子递到了万瑾玉手中,将人送了出去。     待人走了,春桃将万瑾澜买回来的东西分类好,送去该送的院子。     而万瑾澜则将门关紧,随即拿出了那封信。     “端王一心想娶你,将于华严寺设计毁你名节,来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纸上的字迹能看出,是个腕力不足笔力虚浮之人写的,有极大可能是个女子。     纸张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来。     她将纸张放在鼻尖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子浅淡的香粉味。     她不知这事是真是假,反正心中警惕起来了。     待她兄长从贡院回来,祖母是要去华严寺礼佛的。     五日之后,有大德高僧宣讲经文,老夫人会带着府中之人去华严寺小住几日,听听经文,再捐些香油钱。     高僧宣讲经文近乎是每年一次,时间不定,宣讲期间,京中不少勋贵人家都会去华严寺。     她将信纸燃成灰烬。     不得不说,万秋雨这信送的是真及时。     她不会因为信纸上的字就不去华严寺了,相反,她想看看,萧明环是不是真的是个卑鄙小人。     两日之后卯时三刻,万瑾澜和沈卿在贡院门口接到了手软脚软一脸苍白的万知景。     乡试一共九日六夜,三日一转场。     身强力健的考生都受不了,甭说那些本来身体就不好的。     贡院门口不少被抬出来的考生,万瑾澜甚至还见着一个口吐白沫的。     像万知景这样只是面色不好自己走出来的,身体可以说是不错的了。     上了马车,万知景便瘫在了毯子上。     沈卿一脸心疼,“回去先沐浴,解解乏。”     万瑾澜笑着说道:“母亲你就是嫌弃哥哥臭。”     沈卿被逗笑,瞪了她一眼。     万知景一个激灵,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子。     好像是有味。     这能没有味么,吃喝拉撒都在那间小小的号舍中,他身高腿长的,只能一直屈着,午时温度高,答题又紧张,难免出汗,那恭桶,就在不远处,他连吃都是咬牙吃的。     回想起这几日的状况,万知景干脆瘫在那不动了。     “知景哥哥你考得怎么样啊?”     瘫在毯子上的万知景又起劲了,干脆半坐起身,眉眼飞扬的说起了这回的考题。     万知景说的唾沫横飞,最后自信的拍着胸膛总结道:“我肯定榜上有名!”     这一点沈卿和万瑾澜倒是不怀疑的,毕竟平日里万知景在国子监的考核中每次都是名列前茅。     比起稳重的万慕行,万知景的性子有时候是不着调了些,但脑袋瓜真的灵活,在读书上的天赋,真的没得说。     万知景回府沐浴后连晚膳都没用,便上了榻呼呼大睡了起来。     中秋之后,天气明显变舒坦了不少,早晚凉意更为明显了。     三日之后,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老夫人带着大儿媳和三儿媳还有几个孙子孙女去了京郊的华严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