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风声飒飒。     一粒子弹“倏”地从空中划过,一个身着黑色军装的英挺男子在军营里负手踱步,子弹悄无声息的从他的耳边擦过。     几缕发丝断裂,飘然散落,耳上沁出的一粒血珠,渐渐扩散,顺着耳廓蜿蜒而落。     在暮霭沉沉,烟云溶溶的夜色里,他银亮的双眸如猎豹般的锐利。     他的五官线条棱角分明,剑眉如漆,散发着浓醇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如果是在平时,看到这样一个刀削铸刻,比最精致的雕塑还英俊百倍的男人,绝对会让女人疯狂尖叫。卓然不群的逼人帅气,会让女人晕倒。     但此时,男人的俊脸怒气冲冲,异常严峻冷肃的神情,另人不寒而栗,威震四方的凛凛气势,让人难以呼吸。     一声“轰”的爆裂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几排官兵以最迅捷的速度集结,列队成整肃的方正阵型,在他的四周围起了密不透风的防护圈,保护他安然进入了室内。     其余人则开着军用越野车,至爆炸声响起的远处山岭搜索。     只片刻,一列士兵抬回来一具焦黑的尸体。一切都焚毁灭迹,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男子剑眉紧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三次的暗杀袭击。     “你们的安防和岗哨是怎么做的?”男子厉声叱道。     笔直矗立在男子身旁的军官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的答道,“对,对,不起。”     “自己去领军纪处分。”男子不再多说一句,冰冷的下着军令。     “是!”那军官挺直了身躯,恭谨的行完军礼,便迅速的退了出去。     他弓着身子,低头舒了口气,有点如释重负,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这位军官肩上的衔章,无杠,却有星,还是两颗星的中将。     这样高官阶的军区统帅,却如此惧怕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可见他的身份地位,是相当的骇人可怖了。     此刻最令这个男人忧心忡忡的,是他临时起意的在一个偏远军区的营地里走动,却被人轻而易举的探查到他的行踪。     如果不是远距离狙击,夜色朦胧,疾风劲吹,子弹偏了两寸,他已经被爆头击毙,必死无疑。     而他为此委任的高级国安部特工,一直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是什么人对他出手,还派了人跟踪潜伏在他身边。     废物,全是废物!他暗骂道。     他冷静的思索了片刻,想了一个办法,希望这个办法举措能够帮他扭转局面,解决麻烦。     ……     秋意渐浓,稀星如银砾,在悄怆幽邃的夜幕里,荧荧暝暝。     今晚月色空明,照在帐篷上的光辉疏冷清冽。     这个海岛的秋天,草木依旧,但夜凉如水。     夜阑人静,寒衾孤枕,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想到明天的格斗部训练,又要遭到陆厉的奚落,我就恨恨的咬牙切齿。     他的那张臭嘴就是欠揍,可我却揍不过他。     这小子当初加入格斗部,就动机不良,成天屁颠屁颠的跟着诺艾薇,对她大献殷勤。     人家则是有意的退避三舍,刻意的敬而远之。     而我则是发自肺腑的,真挚诚恳的由衷劝告。     “诺艾薇这样身份的千金大小姐,肯定是奔着皇帝陛下去的,你这辈子恐怕是追不上。”     自此以后,这小子就跟我结了仇,没事就逮着我,捉弄,讥讽,挖苦,挑衅。     我和他斗完了嘴,就动手,结果可想而知,每次都被他压制的死死的。     陆厉这小子,就是小鸡肚肠,没一点男人的气度。     我来皇家军校三个多月,这三个月我是越待越郁闷,越来越憋屈。     国安学的美女特别多,军校里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在这个专业里。     长得没别人美,身材没别人好,家境背景什么的,更不用说了,就是那个心酸,鼻也酸。     在学习方面也比不过,文化科目几乎垫底。     像顾芃,很多东西原本就熟悉,而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从零开始。     格斗的技术,丢人现眼,丢脸丢到姥姥家。     记得当初我是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请艾薇指教,想与她切磋。     结果哪是切磋,就是宰割。只觉得眼前一晃,连她的身影动作都没看清,一招就被擒拿摁压在地。     为此,陆厉嘲笑了我整整一个月,说我想在诺艾薇手下过招,除非山无棱,天地合。     谁叫艾薇是格斗竞技赛里的冠军,我也不是不自量力,只是差距太大,初生的牛犊无知而已。     还有秦夙——     哎,一想到他,我就忍不住喟然长叹。     我在国家安全学,他在作战指挥学。     我在格斗部,他在战术部。     我在女生宿舍区,他在男生宿舍区。     就连学的武器学课程,我学的是手枪,步枪,狙击枪,冲锋枪。     他学的却是装甲车,核潜艇,战斗机,驱逐舰。     就好比今夜,我们在做穿越山地的定向越野训练,他却在模拟室里做指挥的演练。     我俩就是平行线,或者说是交叉过的线,越走越远,远的已经看不见。     虽然之前他有通过电脑和通讯器联络过我,但我好像和他没什么可聊。     或者说,我是不知道和他聊什么,也不敢和他聊什么,更加没有脸面和他多聊什么。     不外乎就是觉得自卑,丢脸,和怕连累他的罪恶感。     唯一让我觉得安慰的,就是我在这所学校结交了几个铁杆好友。     其中一个还是进学校前就认识的老朋友,安若怡。     她是学校医务室的实习生,之前假装考生和我处过一小时。     但让我和她培养起感情的原因,因为我是医疗室里的常客。     安若怡经常对着我唉声叹气,劝我不能操之过急,要珍惜爱护自己的身体。     可是,这次就算我急,也急不出个所以然。     那是真的干着急。     急得我有种会被踹出军校大门的感觉,总觉得那天就快来临。     而我的预感,通常都很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