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潜移默化。现在发现追溯到蓝山那个时候，我可能就已经喜欢你了。”
    “那你喜欢人的方式挺特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荒山野岭走了一个小时才搭上好心过路车。”苏染冷哼一声。
    秦柏聿笑了，嘴角上扬起大大的弧度，整个人去除了狠戾冰冷以后，散发出的由内往外的温柔。
    他亮晶晶的眸子盯着苏染的表情看，“嗯喜欢看着你气鼓鼓的骂我，又累直接坐地上，还神叨叨地说一些我听不大懂的话。后来我临时有事，不能看就安排人带你回去喽。”
    苏染恍然大悟，“我头顶上那架无人机是你的？！”
    怪不得，她也觉得奇怪，也觉得自己运气好。
    原来秦柏聿，秦柏聿在她追爱的过程中也给予了她不知道温暖。
    “我那个时候很犹豫，徘徊，我现在想想过去的自己真的，完全不懂爱。
    就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一遍遍重复别人给我或者我自己下达的指令。”
    秦柏聿顿了顿，收起笑容，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对着苏染的耳朵，认真而又坚定，“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个梦和真实生活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一年前你不是假死，是真死了。
    坦白来说，不尝试我也不知道。没有你，原来我根本无法度完一生。?”
    苏染的眼神露出惊讶的光，秦柏聿醒过来以后大脑混乱的原因原来是这个，“那万一，其实你现在才是在做梦，而那个才是真实世界呢？”
    秦柏聿清明的眸子极亮，“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管哪边是梦是现实，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苏染快速别开脸去，江风抚过她的眼角，多了两片泪花。
    “对不起苏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跟儿子。是我冤枉了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会用我的一生去补偿你补偿安儿，如果这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一起赔给你。对不起。”
    苏染面朝江边，她没有扭头看秦柏聿也没回答男人的话，无声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滑落。
    秦柏聿给她道歉了，这是第一次，他一直在说对不起。
    她可以忘记伤害。
    她可以原谅秦柏聿。
    但她没有办法让柳心如活过来，就像今天说的，她没办法替柳心如原谅秦柏聿。
    心如说到底，是给她苏染找真相才出了事。
    秦柏聿在这件事情上就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苏染固执地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她不明所以，她艰难地关上了自己被打开内心缺口的门。
    “走吧，我累了。”
    ……
    秦柏聿将苏染送回住处，两个人都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
    苏染接到了戎放的电话，电话那头那个骄傲跟孔雀一样的阳光男孩声音低哑得可怕。
    与此同时，秦柏聿也接到了消息。
    他急急忙忙来找苏染，苏染整个人楞在了床上，她早已泪流满面。
    “王奶奶走了。”
    秦柏聿将苏染送去京西，戎放在门口等着。
    他看了眼昨天威胁他的男人，果然还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和他回去后搜索到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感叹，或者，求情。
    他偷偷看了秦柏聿好几眼，才带着苏染往别墅里面走。
    柳家的老别墅，和柳心如想得完全不一样。
    还没踏进门，灵堂里挂着的黑白照深深触动了苏染。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突然。
    护工顶着早就哭肿的核桃眼，双手颤抖地将手机递给苏染，里面是一段王奶奶弥留之际特地留给她的录音。
    寻了无人的地方，苏染抹去泪水，按下了开关。
    “小姑娘，奶奶知道你过得很辛苦。放下你身上的负担和仇恨，好好地去活你自己的人生吧。谢谢你，我没有遗憾了。”
    王奶奶，叫她，小姑娘。
    王奶奶知道，她不是柳心如。
    有些事不必说，有些相逢不必做。
    “你不要多想。”
    是昨天的医生，站在苏染的身后，应该听到了全部。
    “王奶奶身体早就不行了，是你让她结束了遗憾，我们都应该谢谢你。至于，王奶奶真正的亲孙女...”
    “她死了。”
    “她两年前就死了。”
    “她为了我，她是为了我，错过了这辈子跟亲人相聚的机会。她为了我，死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来找王奶奶，我不应该活着，我不应该害死别人。”
    啪——
    苏染手里的手机摔在地上，她整个人拼命颤抖，蹲下来抱紧自己。
    医生立刻察觉了不对，但精神科不是他擅长。
    他喊来人，戎放也对苏染的情况一无所知。
    立刻想到了门口的“出租车司机”！
    戎放飞奔到门外，果然，还在。呼得上气不接下气，“快，你快去看看，她...她...”
    秦柏聿暗叫一声不好，飞奔进去。
    苏染整个人已经开始神情恍惚，她的大脑混沌一片空白，她做一些很危险的举动还好都被医生提前预知，拦住了。
    “苏染！”?
    秦柏聿冲了过来，苏染闻声混沌的眼中有闪过亮光。
    他将女人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请问你是？”
    一旁刚才给苏染看护的年轻男医生，试图接近苏染好几次，苏染都跟惊弓之鸟一样。
    虽然现在问有点多余，但是他还是要对神志不清的病人负下责。
    “我是她丈夫。”
    秦柏聿满眼心疼将女人打横要抱走，苏染拒绝，拉住对方的袖子，“送奶奶最后一程。”
    如果是以前的秦柏聿，必定霸道将女人带走。这一次，他没有。
    “好。”
    他陪着苏染一起，也跪在了王奶奶的灵牌前，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王奶奶，一路走好。
    王奶奶的葬礼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她在医院住了十几年，最熟的也就是医生、护工，所以当天就下葬了。
    苏染和秦柏聿走了全程，防止苏染的精神再出现意外，秦柏聿提前打了电话。
    殡仪馆出口。
    傅世秋坐在出租车里，长腿微屈，他的模样依旧矜贵冷艳。
    苏染打开车门楞住了，想到自己刚才发病肯定吓到了秦柏聿，所以这个男人才把傅世秋请了过来。
    “抱歉傅先生，又打扰你了，要不我们换辆车？”
    出租车本来就是最普通的轿车，空间小，汽油味重。
    怎么还把人特地请车上来了！
    “没事没事，不用不用。”傅世秋连忙摇头，看了眼司机位置上开车的秦柏聿，心里才不愿意换车！
    坐出租车，就能享受秦总开车的待遇，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啊，也抹平了不少被一个电话立刻叫过来的...无奈。
    秦柏聿暗暗叹了口气，要不是在后排可以让傅世秋给苏染进行切入治疗，他就让傅世秋来开车了！
    傅世秋和苏染聊了一会，苏染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她没有直说出真实的原因，只说了自己忽然就失去理智，再醒过来，秦柏聿在叫她。
    傅世秋心中感叹，真的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苏染，逝者已矣，节哀。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
    药还要继续吃，有空再来找我复诊。”
    苏染曾经把这个心结告诉过傅世秋，傅世秋其实知道苏染内心把柳心如的死，包括现在王奶奶没有见到柳心如，都怪在了自己身上。
    他理解苏染这样的病理心。
    苏染的眼眶再次红了，“好，谢谢傅先生。”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