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已经回来了。”     苏染从医院出来,一路畅通无阻。     短短几分钟,门口围堵的记者已经无影无踪,如果不是苏染认识其中几个眼熟又难缠的,她还真会以为,刚才的都是托儿吧。     这个瞬间,苏染也的确深切体会到秦修的办事效率。她心里又被压上一块大石头,重到喘不过气来。     老爷子,竟然已经回国了。     她不知道梁乔,小潘总他们知不知道这个消息,拿出手机发了条讯息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是萧然的电话。     老爷子回来的事他们知道,但是目前人没有来上京,在安阳的老宅子。     萧然打电话给苏染还有一件事,言柔的讯息,他查到了一些。     “已经发进你的邮箱了,有点意思。”少年的嗓音透过金属仪器传来,“不过嫂子,你最近注意安全。我哥他很快就会好,到时候一切就都没问题的。”     苏染刚刚从刀山火海里翻滚出来,听到这句话,眼眶竟瞬间就红了。     等秦柏聿好了一切就没有问题了。     可是秦柏聿还没好,甚至在早上还捅了个大篓子。     萧然坐镇后方,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苏染硬是挤了抹笑,艰难开口,“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独自坐在公交站台。     眼前走过一对倩人:     “大宝贝我们中午吃火锅吧,我又找到一家你肯定会喜欢。”     “昨天刚吃的火锅,我都陪你吃一个礼拜了!”     “哎呀,大宝贝!你最好了!”     ...     “心如我们中午吃什么?”     “米线?盖浇饭?食堂?”     “姐姐,你都吃一个礼拜了,老三样你不腻得慌吗?”     “那苏小姐要带我吃什么?”     “emm,那还是盖浇饭吧...”     “哈哈哈...”     ...     这里是闹市区,临着的有一座大学城,这会恰巧饭点,陆陆续续好多成群结队的年轻姑娘挽手过来等公车。     他们欢笑他们恣意,他们张扬,他们甚至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他们侧目苏染这个嚎啕大哭的女人,把她当成了疯子。     他们让苏染又想起了柳心如...     我有朋友。     我有个世界上最好朋友。     可是我失去她了,我永远的失去她了...     苏染崩溃大哭,她用手捂住脸,任由泪水透过指缝往下滴。     伤心,难过,悲痛。     那些绕不过去也无法改变的往事,“心如,我想你,心如,我对不起你啊。”     哭过了痛过了,任性过了。     苏染擦了擦眼泪,抬头,阳光有些刺眼。     “你怎么来了。”     “我...”临安顿了一下,“我来接夫人。”     “梁医生说,老板的情况不太好。”     苏染起身,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冷静一瞬间回到她的身上,“走吧。”     就好像,刚才崩溃大哭了五分钟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的背很直,看起来,坚强有力。     临安小跑两步替她开门。     “谢谢。”     车子开得很稳,临安偷偷从后视镜看了苏染好几次,默默深踩油门。     “我没事。”苏染察觉到了,临安的心思缜密,而且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秦柏聿怎么了?”     “打了镇定剂以后一般会在一个小时左右苏醒,但是老板到现在都没有醒的迹象。”     苏染看了眼时间,算了算都过去四个小时了。     梁乔见差不多,又继续小心翼翼的开口,“梁医生的意思是,老板可能昏迷了,又有点接近自己不想醒的状态。     我不是很理解这个状态的意思,但是梁医生说夫人你一定知道他说什么,所以让我来找你。”     自己不想醒的深度昏迷。     苏染的确知道梁乔的意思,她早期抑郁症严重的时候也发过这种病,还是秦柏聿拿心如和安儿威胁她,她才醒了过来。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她会作为唤醒的那一方,躺在病床上的人却变成了秦柏聿。     临安见苏染没有回答,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他做秦柏聿助理也才一年,至于上一个助理为什么主动调派去海外,他听过不少于十种版本。     其中有一种就是:原助理是秦夫人的下属,秦夫人离世他就离开了。     当时临安觉得这是最不靠谱的版本,毕竟谁跟在秦总身边都会被男人折服,怎么可能会被是个女人的下属。     然而这一次的事,让他打脸了。     苏染身上就是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她有实力也有胆量,更有决策力和领导力,她是完全可以追随的存在。     半个小时后。     临安把车开进山林,前端放哨的瞭望员将拦路闸门打开,核实临安身份和苏染身份,放行。     “这山是...?”     “老板的,夫人不用担心,您的面部解锁和指纹早就登记在册。     这是老板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准备好的秘密基地。     上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     临安解释,“前几天您给梁医生打电话让他最近小心,我们就直接搬了过来。”     苏染点点头,再次感叹秦柏聿能力惊人,包下一整座山,还在山顶设了座别墅,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重点这里还不是安阳。     “你终于来了!”梁乔等在门口,临安将车刚停他就打开车门拉着苏染往里走。     他忽然想到什么,边走边问,“秦修那小子怎么说来着?”     苏染没有吭声。     梁乔也没继续问,因为他们到了秦柏聿的卧室。     准确的说是治疗室。     完全没有半点卧室该有的温馨,除了一张床以外,空荡荡的几十平只有几台冰冷的金属仪器,手术室大小的床,和一座类似太空舱的观察室,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纸质报告。     而秦柏聿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躺在太空舱里身上绑着仪器。     他瘦了很多,脸颊两侧都快凹了下去,锋利的侧颜倒是半点不减俊俏,单看他眉目安详的脸,像极了童话故事里漂亮的洋娃娃王子。     “你把实验室搬过来了?”     梁乔嘴角抖了抖,“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快,来看看你老公,想办法让醒过来。”     “他不是我老公。”苏染语气很平静,就像再说一个肯定的事实。     梁乔瞥了她一眼,还想说些什么,悻悻地把话咽了下去。     他用眼神问:是不是像上次那种刺激治疗法?     接着瞄了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努努嘴,“好像没什么用啊。”     苏染摇了摇头。     刺激治疗法对她有用,对秦柏聿不见得有用。     而且,她拿什么威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