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案子影响巨大,侦办起来很顺利。     项沉烟翻看证据,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徐夫人在昨日通过律师向徐浪递交了离婚协议书。     这证明徐浪已经完全被妻族抛弃。     凭闫家在春城的人脉,想要保徐浪,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对夫妻在春城历来是艳羡的对象,此刻却完美印证了一句古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徐夫人这样做到底是明哲保身、还是另有内情呢?     证据链很完美,移交检察院之后,只要闫家不干涉,很快就可以提起公诉。     谢北醇和徐浪两人将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只是、项沉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仔细复盘了一下侦办此案以来的每一个细节。     他翻到7月13日那天的案卷材料。     在送给徐浪的午饭中发现了剧毒之物,当即便展开了调查,是一个神秘人通过电话收买了送饭人员,追查之下证据指向谢北醇。     而徐浪,被誉为投资界的新贵,手段能力都是一等一,在他被拘留以后的审讯中,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心理素质。     但是在他亲眼目睹了投毒案后,很显然心理防线被击溃了一条裂缝。     项沉烟稍加引导,徐浪就上套了。     但实际上他很警觉,那些口供是针对谢北醇的,而他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他一直表现的很有耐心。     项沉烟想,他一定是在等待闫家的出手。     直到昨日,闫雪托律师递来的离婚协议书,彻底击溃徐浪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证据链的最后一条,也就完善了。     而谢北醇这样的人,项沉烟见过太多,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他这种自负而又自大的人,一时根本无法接受。     不需要项沉烟怎么费心,他便和盘托出。     同时,在对谢北醇的审问中,他还发现一条重要线索。     在针对徐浪的投毒案中,谢北醇雇佣了一个黑暗组织,根据谢北醇的供述,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来历,是对方主动找上他的,包括对冯迟下手,设计侵吞冯氏集团资产,也都是此人出谋划策。     然而在项沉烟对这个黑暗组织进行调查时,却发现这个组织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一丝痕迹也无。     若不是被人抹去了痕迹,那就是谢北醇在撒谎。     到了这个地步,谢北醇已没有撒谎的意义,那就只有可能是这个黑暗组织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更神秘。     那么设计这一切的神秘人呢?     没错,在项沉烟的分析中,在这些势力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黑手。     是这只黑手搅弄风云,将徐浪和谢北醇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就像执掌棋盘的棋手,徐浪和谢北醇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也许就连他也只是一颗棋子。     但是项沉烟并不打算刨根问底,这世间的善恶,由律法审判。     可他深知,这世上有太多的深渊,那是律法也照不到的角落。     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     藏的深的人,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是善是恶、也终有一日,由天道审判。     眼前迷雾散尽,只有完善而严谨的证据链。     ~     将所有案卷材料以及受害人冯月阳的民事诉讼材料正式移交给检察机关,已是在三天后。     彻夜没有合眼,项沉烟喝了杯咖啡提神,眼下的青黑几乎堪比国宝。     将补充侦查的材料提交后,项沉烟彻底松了口气。     正打算眯一会儿,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     项沉烟闭着眼摸出手机放在耳边。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手机里响起男人磁性而又低沉的嗓音。     项沉烟猛然睁开双眼,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你不该对一名刑警抱有太高期望。”     嘴上回答着,长臂卷起椅背上的外套,给手下招呼了一声,大步离去。     春城国际机场。     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推着银色拉杆箱从出站口走出来。     人流中,他高大的身形显得尤为出众,黑色长衫长裤,随性而又不失时尚,周围异性频频对他投来倾慕的眼神。     男子忽然扭头,正拿着手机偷拍的女子动作僵住,面色隐有尴尬。     男子迈着大步走到她面前:“这位女士,偷拍他人照片属于侵犯隐私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罚款等行政处罚,你确定要继续拍吗?”     男子语气快速却不失沉稳,压迫感兜头罩来。     女子都不及欣赏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一张脸吓的惨白。     男子挑了挑眉,加重语气提醒道:“如果将照片删除,我可以既往不咎。”     女子反应过来,立刻哆哆嗦嗦着将刚刚连拍的几张照片删除了。     “最近删除和云同步……。”     女子面色有些崩溃,“都删掉了,我没有开云同步。”     “感谢配合。”男子颔首。     女子拽着提包颇显狼狈的逃离。     “等等。”男子忽然开口叫住她。     女子有些战战兢兢的回头。     就见男子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一个名片盒,抽出一张递给女子。     “打官司,可以来找我。”     只见名片上写着——春江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赫连衣。     下边是律所地址和电话邮箱。     原来是律师!     女子心底更畏惧几分,说了句谢谢,捏着名片忙不迭离开。     赫连衣张望一圈,啧了一声。     “老项啊老项,你果然把我给忘了。”     ~     故人重逢,先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歉,最近真的太忙了,今天我请客,春城随便吃。”     “行啊,难得有个宰你的机会,我听说春城会昌楼的黄酒清蟹是一绝,走吧。”     项沉烟皱了皱眉,倒不是心疼钱,他知道这个会昌楼,要提前预约。     赫连衣晃了晃手机:“我早预约过了。”     项沉烟开车载他去会昌楼。     路上两人聊起了最近轰动全国的冯迟谋杀案。     赫连衣手指敲着半降的车窗,吹着燥热的暑气,精准的给出结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啧啧,这春城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