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水精给自己的屁屁智能浸润、冲洗后,宝珠重新回到房间。     小女孩肉嘟嘟的脸颊趴在八仙桌上,用筷子划拉着残羹剩饭进行最后的光盘行动:     “先生。“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练到不用不用五谷轮回的地步嘞?”     “等你能辟谷再说吧。”     布兰度用紫砂壶往青花瓷茶瓯里泡冲着翡翠绿茶,哗啦啦——     由于脸颊侧靠在桌子上被压扁,宝珠的话有些漏风:     “啧。”     “我才不要呢。”     “辟谷后,如果不再当一个饭桶,呃……吃货。”     “那在辛苦修炼后获得的漫长生命里,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宝珠仰起头,漱口茶在其喉咙内翻腾,咕隆隆,随后被她“呸”的一下吐在渣斗里。     布兰度一边品缀着翡翠绿茶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宝珠,为什么不去告发而选择……嗯……炸那个呢?”     “看不顺眼喽。”     “袁大宗主的道学气太冲了。”     宝珠一板一眼、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袁慰亭说话的语气:     “净扯些:‘彼等乃宗门忠犬’啊。”     “‘水至清则无鱼’的劳什子话头。”     心情略有不爽的宝珠准备用吃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小二哥,要一碟茴香豆!”     过了一会儿,宝珠除了咀嚼还要说话的两颊略涨,像冬天储蓄食物时鼓起腮帮子的松鼠:     “明明……是体制……的问题,却偏偏……给我往……人性……那边……歪楼……”     “简单来说,我管不了……天下间所有……不平,但捉弄……出现在面前……的硕鼠……还是做得到的。”     一坨牙齿磨合完的豆渣艰难通过宝珠的食道,随即咕——咚一下,被吞下肚。     “先生。”     “总有一天,我想要离开这里,我一定要活得比谁都自由。”     “嗯嗯——逍遥游。“     “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这是我修仙追求的理想。”     宝珠畅谈梦想的同时渡步到窗台,说到激动处,摹仿486,左手指月,右手叉腰,左腿往左横跨一步微屈。     布兰度静静地在她背后倾听,品完一杯绿茶后,闭着眼用舌尖在唇边流转,抹净周围的茶渍。     ……     伙计收碗后,布兰度就瞧见宝珠从不久前慨当以慷的激昂模样行云流水般化成了一只舔犬蹲坐在他坐的太师椅旁,用萌萌哒的眼神看着自个:     “那个……先生您可不可以帮我件事儿?”     布兰度看着桌上空空荡荡的,试探道:     “嗯……”     “再来一桌?”     “诶?好像这也可以。”     宝珠拍掉自己小脑袋中的绮念:     “咳咳,不是。”     “就是您可不可以给我那个……那个。”     布兰度看着宝珠像个娘们似的食指相戳,一阵忸怩,蹙起了眉。     宝珠最后双手垂下,贴紧裤腰,一本正经地说道:     “您可不可以给我种上忘忧盅啊?”     听到这话,从小看着宝珠长大,很清楚她一撅屁股就知道其想拉什么屎的布兰度,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了一会儿:     “需要用‘道’去脚踏实地趟过的东西,走‘术’的捷径来取巧的话,最终会被反噬自身的,所以……”     宝珠的心仿佛在坐过山车。     布兰度最终还是否决了:     “不行!”     修行不易,宝珠叹气:     “唉!”     布兰度劝了劝:     “我可是为你好。”     “小二哥!”     “再来一桌!”     “不要给我上重样的!”     对于耍小性子的宝珠,布兰度假装抱怨了几句:     “唉。”     “不是你自己赚的银子不心疼是吧?”     再次经过一阵桌上的风驰云卷后,又是一次熟悉的宝珠制造排遗物的时间。待宝珠重新回到房间,布兰度勉励道: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你还是好好当个加把劲骑士,等后日,靠自己爬上应天梯吧。”     伊不语。     暗黑夜幕下,炎炎宗庇护下的姿阳城华灯闪烁。通天阁周围是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阁上楼下宾主尽欢、好不热闹,一派盛世景象。小宝珠望着窗外,有点痿:     “可我怕疼。”     布兰度再劝:     “兵家有言,让你在战争与耻辱之间作一选择,你选择了耻辱,然而你将来还得进行战争。”     “修炼本就是从根子上强借天地万物之造化为己用,哪里有得轻轻松松就能一步登天的?”     宝珠眼珠一转,嘴上应是:     “好的,先生。”     内心却嘀咕:     “可是逃避虽可耻,但却有用。”     “我不想费劲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我只想扩大自己的舒适区。”     计上心头的女孩握紧寄几的小拳头,暗暗做下决定。     ---------     后日。     斗转星移,日与夜轮班交替当打工人。     在炎焱宗所处的天都峰最高处的光明顶上,寒风凛冽,引人瑟瑟发抖。     悬崖陡壁之上、冰渍岩缝之中,气候奇寒、积雪终年不化,一般植物根本无法生存。     例外的是散布在疾风劲草里傲霜斗雪、顽强生长的雪莲花,在严寒和空气稀薄的山顶处把根深扎,挣扎求活。     秋刀虞在口里“咔嚓咔嚓”地一个一个消灭包着起阳草的酥脆菜角,在渐渐变得熙熙攘攘的弟子们中十分醒目。     韭菜辛腥的味道随风弥漫,引起许多人皱起了眉头、捂住了鼻子。     他们齐声声嫌弃地看向场子中间那位引起公愤的颇为丰满的女性。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秋姑娘歉意一笑,随后张开深渊巨口一口气吞完剩下的菜角。     日中始,一个身着名服却身材略为单薄的小男孩,站在人群边角处,偷偷望向早已用水灵包头避免吸入周围味道的宝珠。     奶奶灰的天空突然下起了一阵霰。     她没看他。     他没看霰。     一个青衫秀士已飘飘然走上来。日色下,只见此人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他含笑走过来,风神更是潇洒已极,似乎是一个令人着迷的人物。定住脚步后,他朗声吟道:     “身为修真之人为修得真实!”     “残酷的修炼避免不了,泥沼般的远方看不到尽头。”     “正因为如此,鄙人江别鸽想叮嘱诸君。”     “如果掌控这个世界的天道真的存在拟人化的神格。”     “那将会是……”     “极其严格。”     “无比善良。”     “甚是伟大”     “的存在吧……”     “‘结刍为狗,用之祭祀,既毕事则弃而践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仁’是我辈修士的道德,而‘不仁’,则是天地间最大的公平!”     “天地和圣人都不言仁、不争仁,滋养万事万物后不求回报;都像对待那个被丢掉的草狗一般,并没有对人特别好,对其他万物特别差;都任凭其顺其自然、自生自灭。”     “换句话说,不管万物变成什么样子,那是万物自己的行为,与天地无关,天还是干天的事,地还是干地的事。”     “这比说天道“厚德爱生”更残酷,但非常现实。”     “所以人想要什么都需要自己去争取!”     “不畏惧未知,不要把生存的希望寄托于别人的眷顾。不服从既定的命运、勇于抗争、不怕输才是真正应该保持的道心。”     “现在,我宣布:炎焱宗潜龙堂神魂试炼——‘天问’”     “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