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号称诸神参拜,万仙来朝,此地作为一教祖庭,自有一副仙家气派。     天穹之上,金云三千里,摇曳不定,熠熠生辉。     金鳌岛中,芝兰朱果随处可见,仙鹤麋鹿只是寻常。     云中子行于其间,闲庭信步,不疾不徐。     他在金鳌岛外力压金光、灵牙二仙,已然驳了截教脸面,可稀奇的是,再无人前来阻拦。     云中子也乐得清静,当下便优哉游哉地朝碧游宫行去。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终于赶到碧游宫门前。     “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     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云中子抬起头,望着正门外的一副帖子,轻声呢喃。     他见殿门大开,于是正了正衣襟,这才入了碧游宫。     大殿之上,庆云摇曳。     通天教主坐在九重台上,闭着眼眸,似在神游太虚。     云中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却不见截教众仙。     “玉虚门下云中子,拜见师叔。”     云中子打了个道门稽首,随即低下头不再言语。     “你不在终南山修行,来我碧游宫做甚?”     通天教主缓缓睁开眼眸,似笑非笑地望向台下。     “弟子奉师尊法旨,来向师叔请罪。”     云中子见状心下稍安,随即出言。     “何罪之有?”     通天教主不知从何处扯来一把青色长剑,轻轻摩挲剑身。     云中子取出金霞冠,躬身将其托起,却未曾言声。     通天教主望向台下,却没去看那金霞冠,而将视线落在了素问剑胚上。     “你方才入殿时,可曾见到门上帖子?”     碧游宫外帖子已然明言,让截教弟子紧闭洞府,静诵黄庭,若是擅自入劫,身死道消,自然也怪不得旁人。     “多谢师叔。”     云中子思忖片刻,随即起身。     “你倒也不迂腐。”     通天教主将青萍剑置于双膝之上,随即莞尔一笑。     “我观你背上剑胚颇为不凡,你也用剑?”     “师叔慧眼如炬,弟子确实用剑。”     云中子见通天教主并无苛责之意,当下也不再拘谨,暂将金霞冠收入了袖中。     “既是如此,怎的不拜入我碧游宫,反而投了玉虚门下?”     通天教主轻轻弹了弹剑身,发出阵阵清吟。     云中子的素问剑胚,也开始不住震颤。     “不瞒师叔,弟子曾是散修,五百年前修成金仙,当时也想过拜入截教,只是因缘际会,终究未能如愿。”     云中子并没有说出与虬首仙等人的恩怨。     毕竟以通天教主的神通,不须他言说,自然便已知晓。     “如此说来,你拜入阐教却是天命……”     通天教主是唯一一个用剑的圣人,他的剑便是世间最强的剑。     所以,他很懂剑,更懂用剑之人。     “你师乃我兄长,道法神通自然不凡……     可你是用剑之人,拜在他门下却是明珠暗投。”     通天教主坐在九重台上,轻轻挽了个剑花,却有惊雷之声,罡风阵阵。     “师叔此言差矣,我师于我恩重如山,若非拜入玉虚门下,弟子恐怕早已兵解。”     云中子虽身处碧游宫,却不能容忍有人非议元始天尊,即便这个人是通天教主。     “不谈恩德,不说际遇,你只说我与你师剑术谁高?”     通天教主笑容更甚,随即剑指台下。     云中子只觉如芒刺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若说元始天尊剑术更高,可他甚至没见过他老人家用剑,何况此地还是通天教主的地盘。     若说通天教主剑术更高,似乎符合事实,可问题是实话该说吗?     大劫之中,立场决定一切。     若是有一个字说错,就可能同时引起两位圣人的不满。     通天教主似乎瞧出了云中子的为难,他笑了笑,挥动衣袖,于是大殿之中遍布金光。     “此地乃我道场,莫说你师尊,你大师伯都难闻此间音讯,你敞开了说!”     云中子闻言撇了撇嘴,腹诽不已。     若是论及炼器炼丹,你怎不让我敞开了说?     如今聊到你的强项,便让我可劲儿夸?     不过想是这么想,若真这么说了,恐怕不消一时三刻,封神榜上就要多出某福德真仙的名号了。     云中子思忖片刻,这才出言。     “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弟子未曾见过师尊用剑,又不知师叔剑术究竟有多高,实在是难以辨明。     何况阐截二教同出一源,三位师长皆为兄弟手足,何必争个胜负?”     云中子打了个太极,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通天教主闻言却眼眸一亮。     “你说不知我剑术有多高,莫非是要与我问剑?”     云中子正欲辩驳,身后素问剑胚却自行飞到他身前。     ???     你此时飞出来有什么目的?你究竟是谁炼的剑?     你说啊,你快说啊!     通天教主见状大喜,当下挥了挥袖,转瞬之间,斗转星移。     云中子抬起头来,却见无数巨大星辰。     “师叔,弟子…”     “莫急莫急,我知你问剑心切,待我将此地收拾一番再做计较。”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随手一挥,便将方圆千里的星辰尽数斩灭。     云中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叔,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     “你是金仙境界,我也不欺你。     你先砍我三剑,我只出一剑。     你若不死,我们便一同论道。     你若死了,也就证明我剑术高绝。”     通天教主缓缓攥住青萍剑柄。     云中子对通天教主的性子已有了几分了解。     直率(草率),果断(想一出是一出),说一不二(你说了没用)。     云中子甚至还有几分庆幸,好歹不是通天教主先砍,否则都轮不到他出手了。     “师叔,若你真欲和家师比剑术,何不此刻就赶赴玉虚宫,与他老人家问剑一场。”     云中子思来想去,这是唯一可行,且可以保命的方案。     他甚至开始怀疑,通天教主是不是对火灵圣母之死心存不满,这才找了个由头收拾他。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     毕竟是圣人之尊,怎屑于用此等手段?     问剑一事处处透露着诡异,可他暂时没想通其中关窍。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通天教主手握青萍,剑指云中子。     “不过,你得先扛过这一关。”     云中子闻言无奈一叹,随即收了拂尘,攥住素问剑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