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玉柱洞。     夜幕已至,洞中灯火摇曳。     太乙见大计已定,便带着哪吒回金光洞修行去了。     杨戬却依旧对桃山之行有些担忧。     即便师叔能拦下天庭援兵,可这禁制如何才能破?何况桃山土性极沉,凭三尖两刃刀也难以劈开。     师叔师伯不便出手,素问剑虽有望破禁却不能动用。     若是只靠我和婵儿二人之力,多半是奈何不了这禁制分毫,更别说劈山救母了。     此事还需借助外力。     倘若能寻到一件开山填海的厉害法宝,定能将此禁制破开,再借八九玄功之神力将桃山劈开!     只是这法宝要到何处寻呢?     杨戬稍一思索,随即抬起头来。     “师叔精通炼器之道,法宝众多,可有能够破此禁制的奇宝?”     云中子闻言暗自盘算着。     照妖宝剑、巨阙剑、青罡剑、金丝宝甲、黄金棍、三尖两刃刀……     不知不觉间,贫道竟炼了这么多法宝。     可惜一件都没留住。     莫非贫道便是那仗义疏财及时雨?     他要我就给他?     这可不行。     “没有了,一件都没有了。”     云中子怕自己那点棺材板被弟子掏空了去,连忙出言答道。     其实他除素问剑外,也确实没有能符合条件法宝了。     啊,你说太极符印?     这可是元始天尊的宝物,若是被他知道徒子徒孙将此宝用在对付天庭上,免不了要将云中子压在麒麟崖下。     杨戬不疑有他,却陷入了更渗的思索。     若是连云中子师叔都无有可开山破禁的法宝,我又该去何处寻呢?     难不成去求师祖垂怜?     他老人家自然视天庭如草芥,可也不会明着与天帝作对。     似此怎生奈何?     杨戬望着洞府外的苍茫夜色,一时有些忧心忡忡。     云中子有前世宿慧,记得劈开桃山的是一把斧子。     可至于这斧子的渊源来历,他却一概不知。     难不成是开天神斧?可是此宝自天地已分后便不知所踪,如何能寻得?     若不是此斧,又会是何宝物呢?     “尔等莫忧,倘若真寻不到合适的法宝,大不了便将素问剑借与你便是。”     云中子见兄妹二人神色忧郁,连忙劝慰道。     “若是素问在桃山现世,将来师尊再出剑,天帝知悉原委,岂不是会怪罪师尊?”     杨婵咬了咬嘴唇,神色很是为难。     “天帝怪罪又如何?你是玉柱洞首徒,杨戬是贫道师侄,怎可眼睁睁看你二人赴死?”     云中子缓缓起身,大袖一甩,双手负后望向洞外。     天帝总不可能因为贫道借出一把剑就要杀了我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有人以为贫道师尊好欺负吧?     不过最好还是能寻到那把神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贫道可不是怕了他天帝!     云中子正思忖着,黑夜中忽然袭来一道流光,却被终南山禁制拦下。     他走出洞府,心念一动,引流光穿过禁制,又伸出两指轻轻一捻。     灯火映照下,却见一只小巧纸鹤。     云中子缓缓展开帛纸,原来是黄龙真人的信笺。     “师弟,贫道虽为龙族,却早已拜入阐教,并不知赑屃的行藏。”     云中子看到此处略有些失望。     若是真能寻到赑屃,用那块巨碑为素问剑开锋,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区区……     天帝又何足惧哉?     云中子收敛心思,继续往下看去。     “贫道听闻昔年大禹治水,将赑屃收服,或许禹王庙中能寻得它的踪迹。”     云中子看完信笺,却并没有几分喜意。     他博览玉虚典籍,对这禹王庙自然有些了解。     大禹何许人也?     昔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垄东南,天地之间四处水患。     大禹以疏代堵,疏通江河湖海,结束了这场浩劫,又定鼎九州,立下大夏国祚。     如此人族大贤,怎会将昔年祸乱人间的异兽下落藏在禹王庙中?     这不是在给有心为祸人间之辈创造机会吗?     云中子微微一叹,颇感无奈。     他转过身来,却再次看见满面忧色的兄妹二人。     罢了罢了,纵然只有半分可能,去寻寻也无妨。     “你们黄龙师伯来信,言那禹王庙中或有赑屃行藏。     若是贫道能寻得那块巨碑,为素问剑开锋,区区天庭便不足为惧了。”     云中子两指一捻,纸鹤瞬间化为飞灰。     杨婵闻言柔柔一笑。     杨戬却眉头紧锁,似乎有些担忧。     “弟子愿随师叔同往。”     “你乃人神混血,入禹王庙却有些不妥。”     云中子摇了摇头,拒绝了杨戬的请求。     大禹毕竟是人族大贤,禹王庙经夏商历代帝王参拜,积攒了不少人族气运,对神仙之流天然压胜。     杨戬之母是仙神之流,他入禹王庙,便似黑夜中的一簇火苗,显眼的很。     云中子不仅是神仙之流,甚至无有人族血脉,入那禹王庙只怕更举步维艰。     若想要无视人族气运压制,要么于人族有足够的功德,要么修为能媲美准教主,否则就别想了。     云中子自知并不符合这两个条件,可此行毕竟是为了寻那石碑为素问剑开锋,如何能不亲自前往。     大不了就硬着头皮上呗!     至于太极符印和素问剑胚,他自然是要带上,却不打算带入禹王庙中。     万一此二宝与禹王庙的人道气运起了冲突,遭难的可就是其间百姓了。     云中子虽一心只求仙道,却也不愿伤及无辜,何况他此生虽是先天云气显化,前世却是人身,怎能只顾自己安危?     他思忖片刻,随即向正在修行的殷郊传音。     “大禹乃人族大贤,禹王庙气运深厚,贫道入庙恐怕多有不便。     你是大商前太子,身负人族气运,明日便随贫道去禹王庙走一遭,且看看能否发现玄机。”     殷郊虽已被大商宗庙除名,可身上的帝王血脉却做不得假,即便他已是散仙境界,多半也不会被禹王庙压胜。     至于说殷洪,他虽也有帝王血脉,可性子太过跳脱,若是惹怒了大禹这位人族老祖宗,明儿他们就一个也别想回来了。     殷洪啊,你明日还是多烧两炉铁精,好好练练火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