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要不给我留个位置?”     想着攻略任务,关雾星小心翼翼:“我保证睡觉时不会碰到您的!”     安北王不言语。     “我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编成歌谣传唱几天几夜不歇……”     有些话关雾星随口就来。     她曾写过几个花花公子,这些话要她说她能说上几箩筐。     【好感度-5】     “……”关雾星住了嘴。     她肩膀垮下来,弯腰捡起地上自己掉的金簪子,在袖边擦了擦放桌上。     【早点休息吧,我要睡了。】     【关雾星:?!你不是系统吗!】     【系统也有保护协会,超负荷劳动我能投诉你,再让你轮回八千遍。】     【关雾星:……晚安。】     她好丧。     为什么系统可以让她超负荷劳动八千遍,她不能反过来?     难道没有宿主保护协会这个东西吗!     突然好想家,好想家里那张大软床……以后打死她她也不熬夜赶稿了,一定一定在月初老老实实写完,与拖延症这个小妖精说拜拜……     她丧着丧着,便困了。     大概是今天受了惊吓,又累死累活的缘故。     将桌上东西归置了下,空出一块地方——又把外衫脱下,叠的很厚,趴上去不觉得硌人了。     “……”     安北王看她梦游一般懒散的清空桌子,随意睡下,丁点不挑剔。     方才让她扶他上床,只是想看她会不会出手刺杀他罢了——从他进这个门起,就察觉到屋顶上有人。     那人武功不高,脚下轻巧无声,轻功非常不错,像是探子。     丞相家的五小姐,说是一直养在外面的庄子里,今年才接回丞相府……实际安北王早先得到了消息,她不过是个乞丐而已。     被秘密培养了三个月,洗去身上的污垢、薄茧、伤疤,成了‘小姐’。     桌上的匕首是丞相珍藏的宝贝,是十大名刀之一,叫‘白衡’,很是锋利,像她这种没有武功的人用来行凶再适合不过。     为了杀他,丞相也是付出不少呢。     然而关雾星没有动手。     不知她是真的无知,还是心中另外有了算计——屋顶上那个探子绝对会将今晚的所见所闻告诉丞相。     一个没有用的人,一个知道了丞相狼子野心的人……     怎么可能活着?     安北王唇角勾起一个凉薄弧度。     等着看他们狗咬狗吧。     呵。     -     次日。     寅时三刻。     外面天黑蒙蒙的,鸡都没叫。     【叮叮叮!宿主起床了!!】     系统起了个大早,对着关雾星的脑袋就是一串混合杂音攻击。     “……”     她一个激灵清醒,懵懵懂懂从桌上抬起头,人还是木的。     【通常这个时辰攻略目标要下床去茅厕,您辛苦一下?】     【关雾星:……他以前是怎么去的?】     【自己去的。】     【关雾星:……那现在为什么要我了?】     【以前他也没娶妻啊。】     【关雾星:……可是他昨晚也没让我上床啊啊啊!我不算是他的妻吧!】     【想想你那好感度。】     关雾星深呼吸一口气。     她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告诉自己:能活到现在,都是安北王的功劳。他没杀自己已经很好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再说了,人家安北王铁骨铮铮一英雄,若非时运不济,如今哪儿能让你高攀?!     伺候上茅厕怎么了,安北王也是人,也有三急,更何况你是他重金娶进来的正妻!     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她又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了床边——     男人醒了。     房中的灯灭了几个,显得有些昏暗。     床上那人失了明的左眼灰中带一点绿,像是某种豺狼虎豹,天生与野心勃勃这个成语挂上钩的那种。     轻飘飘的一眼过来,宛若尘埃都在空中定住了——     它们也怕惹怒这头蛰伏着的冷血动物。     “……早,早啊。”     关雾星做好的心理建设彻底垮了一地。     她软着腿,撑着桌子起身,“我以前就有晨跑的习惯,一般都这个点醒的,要不王爷您也起身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关雾星自认给王爷留了面子。     往床边走了两步,却见安北王眯了眯眼,直起上半身,不善的看向关雾星。     “你别找死。”     他启唇,轻吐露出这四个字——这是第一次,在关雾星面前凝聚出杀气。     关雾星不动了。     【好感度-20】     ……扣吧扣吧!扣完了算了!!     被人从美梦中吵醒本就很不爽,又得伺候这祖宗!关雾星再好的心态,这会儿也该崩得一塌糊涂!     【警告:请宿主以积极乐观的态度进行任务,否则抹杀!】     关雾星一冲动,甚至想冲系统露出脖子嚷嚷:有种你杀了老子!五百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事实是——     她憨憨的对着安北王笑:“不找死,我只是想带您看看三点四十……哦不,寅时三刻的太阳。”     这话说的一点怨气也没有,真的。她很任劳任怨的做任务,非常积极乐观。     系统:信你个鬼。     “……”安北王缓缓的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     关雾星看着眼熟。     【这是你刺杀的那把。】系统没好气的提示道。     ?!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不是放在桌上吗!     关雾星下意识摸了把桌子——果真,那匕首无了!!     【昨儿个晚上吧,反正他会武功,有内力,你忘了?】     “……”关雾星连忙做出投降状,苦着脸,“哎,得了吧得了吧我招了!!”     她生无可恋的说:“我就是想上茅房,想问你去不去?王府我没来过,不清楚路,又乌漆嘛黑的……我才不会说我怕黑的好吗?”     “那些奴婢是在外面守夜,但我堂堂一王妃,把她们叫醒只为了去茅房,多丢脸啊。”     “正好你不醒了么,我先假装带您去看月亮,再给您灌几杯茶水,等您想上茅厕了,我这回再‘不经意’的问出口……”     安北王,“?”     系统,“……”你上个茅房还用宫心计的啊?我要是安北王,都怀疑你脑子有坑!!     ……还有,你刚才说是去看太阳!     关雾星还在逼逼赖赖:“我真没异心,我就想上个茅厕。您不想去就不去了,大不了我丢人的把他们都叫醒,让他们一起带我去好了!反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我……”     说着,她当真要‘大义凛然’的出去喊丫鬟侍卫。     “……你给本王站住!”     安北王要被她气死了。     ——这女人不可能知道他往常会这个时候……起身,真是碰巧?有这么巧?     什么尴尬什么把人都叫醒……叫醒做什么?看他狼狈的上茅房?     好好一安北王,硬生生憋出了内伤。     他烦躁的把匕首丢到地上,狠狠地喘了好几口气。     “……扶本王起来。”     安北王靠在床头,缓着气。     他想,丞相派来这人的刺杀方式并非用匕首,而是用她的这张嘴。     关雾星无辜的眨了眨眼,转过身:“王爷,莫非您也要……?”     “滚过来!再废话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安北王恶狠狠的瞪着她。     关雾星撇撇嘴,不知怎么,心里却是不怕了。     【……好感度居然没有降。】     系统惊奇的想。     【关雾星:可能等会就降了吧,肯定是要降的,你等等。】     系统:?     【这不是你的任务吗?你是怎么泰然自若说出这句话的?】     【关雾星:习惯就好。】     【……】     系统觉得宿主应该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