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还愿,环环相扣!     只要是曾在五通神前许下过愿望的人,未来某一日便不可避免地要去「还愿」!     哪怕是此人已死,     其残魂也会到庙里去还愿?!     「五通神」会以各种方式,以人所不能遇见的种种匪夷所思之方式,从各种难以理喻地角度,去完成那人曾许下的愿望!     只要「它」认为愿望完成了,     那许愿者就必须要还愿。     必须要献上供奉牺牲!     苏午对圆盘上呈现出来的诡异情景,直觉得心头发寒——他与师父都曾猜测,此事背后乃是有活人在布局推动,但现下出现的情景,又让给他忍不住怀疑,推动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中,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究竟是人,还是诡?     当下呈现出来的这一幕,     恰恰应和了种种厉诡的杀人规律!     若占据主导地位的幕后黑手,乃是一个「人」,那为何他的行事方式,竟会如此地近似于厉诡?     假若占据主导地位的幕后黑手,乃是「厉诡」的话,又缘何自己等人搜查到的诸多线索中,都能看到一个「人」的行为逻辑,能看到唯有「人」才会有的思维方式,只有人才会的「筹谋布局」?!     「如若此事与天威道坛干系甚深。     天威道坛之中,一定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赤龙真人眼神凝重,咧嘴说道。     至于当下,他也不能断定主导此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人还是诡了。     经村老、里正们提示,天蜈先生知道了蜈蚣两次停留的路***叉点,乃是「五通神庙」的所在之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连忙出言掩饰道:「看来这位死者生前也是信持五通神的,死前都曾两次去往五通神庙……」     围观百姓虽然看到蜈蚣复刻死者生前轨迹,从张庄离家后,径直翻过河堤,投入了闽江之中——但他们其实不知此中具体涵义是什么,     当下天蜈先生说死者「生前」两次去往五通神庙,他们也就姑且听之。     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对天威道坛众人的戒备。     赤龙真人自知那死者可不是生前连续两次去往五通神庙,而是生前去了一次,死后又「去」了一次,他冷冷笑着,未有当场拆穿天蜈先生,想再看看对方能耍出甚么鬼把戏?!     天蜈先生出言遮掩了几句,     为转移周遭民众的注意力,便将圆盘边沿上盘着的蜈蚣捏起来,放在第三具女尸身上,令之爬过女尸周身,沾染因果线索,     再次于圆盘上爬动起来。     这一次,     蜈蚣亦是两次在「五通神庙」的位置停留!     此后他从众多女尸上收集因果线索,     皆能看到蜈蚣在「五通神庙」多次停留!     这下子,不论天蜈先生再如何遮掩,围观百姓过都断无法将「五通神庙」这个地方忽视了!     更何况苏午先前还着重说过,众多孕妇的死亡,皆可能与「五通神」有关!     当下那蜈蚣在圆盘上的爬行轨迹,简直就像是在验证苏午说过的话一样!     围观村民一时哗然。     纷纷要求天威道坛的师公们探查「五通神庙」,确认那里没有问题。     「那五通庙里的老庙祝,守庙守了大半辈子,却蹊跷地在庙子里被剜心而死了——王仵作去收尸的时候,看过庙祝胸口处的伤势,他说那伤势不像是人能弄出来的,根本不是刀斧锐器能砍出来的伤势!」     「必须要查一查五通神庙!」     「庙里究竟有甚么?!」     「你     们天威道坛自从在我们这立了这座庙以后,我们这里就怪事不断,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群情激奋。     百姓们对于「天威道坛」、「五通神」的种种疑虑,已被彻底激起,再不是几个红头师公三言两语就能哄骗得住!     若在平时遇着这种情况,天蜈先生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让周围百姓「闭嘴」,「平息」他们的怒火。     但现下人群之中,就隐着那凶名赫赫的「赤龙真人」、「玄蛇子」!     对方是正儿八经的道门真人!     在对方面前,他也不敢拿平时的那些手段出来,应付周围的百姓!     天蜈先生一时间踌躇不决。     他身后有几个师公,冲周围的百姓目露凶光,吓得有部分百姓顿时不敢出声。     师公们平日里不论身在何地,都是备受尊崇,何曾受过这般质疑?     这些师公不了解甚么「赤龙真人」、「玄蛇子」,并未将北闾山众道放在眼里,并不觉得自己顶上有「大神」时刻关注,自然就敢对周围百姓目露凶光,言语威胁:「都吵闹什么?!     闭嘴!     此间之事,吾师自有分寸!     你们再在这里吵闹,小心我请笔书符,一道符咒奏告坛上,请坛上瘟神来治一治你们!」     身材最为高大、体格最为健壮的一个红头师公朝周围百姓怒声呵斥道。     他身后有几个师公都跟着阴阴地笑了起来。     唯有被众男女师公孤立在旁的那个、先前以炭笔在草纸上记录了许多内容的瘦弱女师公抿着嘴,默默不语。     天蜈老道听得身后大弟子开声呵斥百姓,想要去拦阻,却也为时已晚。     大弟子的呵斥着实起了一番作用,     周围百姓被他吓得不敢出声,都远离了天蜈老道一行人一些。     这时候,     赤龙真人的声音忽在人群里响起:「入你娘!     小犊子好大的威风!」     这粗狂的嗓音在此时寂静无声的人群里骤然响起,落入那高壮师公耳朵里,顿时变得无比刺耳。     高壮师公面红如血,目光在人群里梭巡,怒发冲冠:「谁!     是谁在说话?!     你躲在人群里便以为林北找不到你了吗?!     甘霖酿!」     「你年纪轻轻,看来眼睛却是瞎的了。     我们就站在你对面,你都看不见。     一对招子若是没什么用,不如拿出来煮了吃。」苏午板着一张脸,盯着那高壮师公倏忽开口说话,说话的同时,「握雷局咒」已然蓄势待发。     「赏他三个耳光!」     赤龙真人猛地喝了一声!     狂风乍起!     呼啸的风狠狠扑打在高壮师公脸上,将高壮师公打得满地打滚,口角流血,面孔当时就高高地肿胀了起来!     风声呼啸来去,正正打了他三个耳光,不多也不少!     高壮师公被打懵在地,反应过来以后,就抱住天蜈先生的大腿,请师父给自己主持公道。     天蜈先生哪里愿意在别人跟前受气?     他看起来宽厚平和一老道,其实走到哪里也都是颐指气使,「言出法随」的,先前听得赤龙真人呼喝,天蜈先生立时心生警惕,便预备挡住赤龙真人的攻势。     然而,     天蜈先生尝试接住赤龙真人攻势,     却连一道符咒都来不及发出,与那狂风对了一掌——左手虎口都被撕裂了,此时被袖子遮掩住,鲜血都洒在了衣袖上!     「道兄,这是何必……」天     蜈老道与赤龙真人隔空「交手」后,立知自己与对方的真实差距,再没有与赤龙真人掰一掰手腕的心思,面色无辜地叹气道,「我这个大弟子口无遮拦,道兄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地上抱着师父的小腿哭诉的高壮师公闻言傻了眼,     周围一众附从的师公也尽皆愕然。     他们甚少见到师父这般作态,而师父摆出这般作态,也终于叫他们意识到了一些问题——对面那一伙外地来的道人,好似真是自家这一伙人惹不起的存在!     「某本就是一狂人也!     平素里最见不到有人比某更狂。     你这弟子张狂倒是挺能张狂的,可惜没有配得上他张狂的本事。     今时给他三个耳光只是叫他清醒清醒,若非他还算是闾山道人——你猜猜,某会叫他吃三个耳光,还是三记掌心雷?」赤龙真人咧嘴一笑。     众百姓望向赤龙师徒一行人的目光,顿时都充满了敬畏。     天蜈先生再说不出话来。     他无话可说,     苏午却有话要说:「今时阁下既以你那蜈蚣小虫验出与众死者因果勾连做多的,乃是五通神庙,不妨就去五通庙里看看去吧——老庙祝的尸体还停在庙中。     诸位检查一番,看看有甚么收获。     各村孕妇三月来走失数十,以至如今各家有孕妇者无不人心惶惶,天威道坛既受此地香火供奉,还是要设法平息民心浮动才好!」     「诶……」天蜈老道张了张嘴,在对面师徒俩目光逼压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领着一众师公,垂头丧气地沿着河坡走上河堤,     身后众多百姓跟随。     众红头师公最后,身材瘦削的女师公拿炭笔在草纸册子上也不知记录了什么,倏忽回头,定定地看了赤龙真人、苏午二人片刻。     「此女生具「天眼」啊。」赤龙真人也看了那女师公一眼,感慨似地说了一句,「可惜明珠蒙尘。」     「天眼?」     苏午微微扬眉。     眉心竖眼滚动,意能量漫溢,笼罩向那瘦削女师公的背影。     他的意能量还未将对方笼罩,女师公像是生出了某种察觉一般,扭头瞪了苏午一眼。     眼神里暗含警告之意。     下了河堤以后,     五通庙就在林木掩映下若隐若现。     天威道坛一众人沿路走入了五通庙之中。     紧随而来的诸村百姓就将五通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蜈先生领着门下一众弟子鱼贯走入庙殿内,装模作样地「查验」了一番后,便推出一个师公同门前守候的众多百姓说道:「五通神事关重大,请容我等在神前祭礼,奏报诸事。     神前奏报乃是秘法,不得示于众人眼目。     还请诸位稍待。」     说过话后,那师公退回了庙殿内,     并闭锁上了庙殿的正门。     留下门外一众面面相觑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