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集中间的广场上,     男女老少都聚集在这里,将一一老一少两个道士围在中间。     村民们面上的焦虑几乎掩饰不住,看着小道士拿手机打电话,更是围在四周吵闹不已。     “他能不能进来啊?”     “官方现在派的人都进不来啊……”     “哎,我们家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了!”     村民们吵吵闹闹,老道士在旁边安慰着一些焦虑不安的老人, 过不多时,他看到谢云清放下电话,也赶快问道:“怎么样?     那个苏午怎么说啊?”     “他刚开始就直接问我,是不是遇到诡了?     后来又问村子里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死人。     最后告诉我,他会过来一趟。”谢云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异,“师父, 这个人好像真的了解一点什么啊……     你怎么算出来的, 他可能是对咱们现在帮助最大的人?”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老道士背着双手,慢悠悠走开,摇头晃脑地将村民们聚集起来,诉说情况去了。     他面上似有几分得意。     但眼中却藏着一些无奈。     小道士谢云清坐在广场的石墩子上,看着阴沉的天色,忽然沉沉地叹了口气。     ——现在也只不过是那个苏午说愿意帮忙而已。     对方是否真的能帮上忙,还不一定呢。     其实小道士更倾向于自己、师父以及龙山集的村民,在无知无觉间被卷进了空间的裂隙里。     不然为什么始终走不出龙山集的范围呢?     ……     中午。     日光盛烈。     苏午从车上下来,被阳光照得身上有些热。     他扫过网约车司机的微信,把打车费付给对方,背起包开始查看当下的环境。     网约车司机只把他送到了龙山界碑这里。     接下来的路需要他自己走过去。     据司机所说,反正以前只要沿着路一直往下走,就能到龙山集,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其也未开车走过,也是不清楚。     苏午看了看界碑上的内容, 未发现周围有什么特异的地方,就按着那个司机的指点,沿着路直接往下走。     过不多久,     他就走到了周洋曾来过的岔路口。     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苏午直接转进左边的道路,继续沿路往下走,导航上说沿左边道路再走2.3公里,就会到龙山集村。     林木渐深,郁郁葱葱,遮盖住了天日。     越往下走,苏午越能感觉到气温逐渐降低——这不是林木密集导致的气温降低,而是若有若无的诡韵萦绕此间,使得温度发生了变化。     他内心警惕起来,     经历过一个弯道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诡韵陡然变得浓郁,原本还会透过林叶间隙投射下来的阳光,在这里已完全不见影踪。     浓郁的诡韵让虚空都产生了扭曲——     随后,苏午双眼中浮现一圈圈漩涡状纹络,些微神秘铭文在纹路中闪烁。     他霎时看到, 前面的道路像是一条龙般翻腾着、盘卷着, 使得原本的路径陡然变改,道路多处路段形成了‘拼接’。     如果沿着当前的道路往前走,     只怕走到老都走不到龙山集,只会不断在一个路段之中徘徊,偶尔踏足另一个路段,又会进行上一次的循环。     循环回转,没有穷尽!     “看现在的情形,诡韵必定已经覆盖住整个龙山镇。     能散发出这种浓烈到可以令地貌发生改变的诡韵,只怕龙山镇里的那只诡本身也很恐怖。     不过,它当下还没有主动伤人,     应该还处于一种‘从休眠中复苏’的状态。     这个状态下的诡,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它,一般它也不会来招惹人……     影诡复苏前就是这个样子。”     苏午内心思虑着。     他没有贸然闯入前方那片被诡韵更改的环境里,而是在周围找了个地方坐下,首先进行了一次模拟。     当下贸然闯入诡韵密布的环境中,     若是能找到出路还好,若是找不到出路,免不了要动用自身容纳诡异的力量,届时两种诡韵相加交融,就可能导致‘龙山集里的诡’提前复苏。     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情况!     所以,苏午当下是要在模拟中,寻出一条可以安全到达龙山集的路径。     他刚才以‘眼地藏咒印’看到了前方道路错叠、拼接的整个过程。     凭借他现在的超强记忆力,复盘道路变化的过程,     于模拟里找到正确路径并非难事。     大约一分钟后,苏午睁开了眼睛。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内里静静躺着一张暗红纸页。     ——在暗红纸页上留下印记,会直接被心诡转换成‘伥尸’,为避免殃及无辜,苏午就找了个木盒将它盛装起来。     将暗红纸张摊开,其下显出一个颜色渐深的数字‘5’。     那是心诡要求苏午带来的伥尸数目。     然而苏午这个文书,一直没有完成它交代的任务。     待到这个数字完全变成黑色以后,心诡就要亲自对苏午进行问责。     “出来吧。”     苏午在暗红纸张上拍了拍:“你俩在里面也呆了很久了,不觉得闷得慌吗?出来透透气。”     他这句话说完,就有一阵灰雾涌起,     倏忽间凝聚成‘医生’的形象。     另一个形影还未凝聚成形,苏午猛然间把暗红纸页对折起来,又塞回木盒里。     那道形影就再也没机会凝聚,崩解作灰雾,随风消散去。     ‘医生’看着苏午做过这一切,眼神不禁阴沉起来:“你单独把我放出来想干什么?”     “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苏午把木盒收进背包里,头也不抬地同医生说道。     医生闻言,面露讥讽:“我们虽然同样是为神灵做事,但你也应该明白,如果没有了神灵的约束,我们双方是一定要不死不休的,是生死仇敌!     那我为什么要替一个仇人做事?     我疯了吗?”     “不知道。”苏午站起身,摇了摇头。     “你的权限比我们两个高一些,能随意弄散我们的形体——但你也指挥不动我们。     我们是神灵的下属,     不是你个人的下属!”医生看苏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神有些忌惮,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是。     我确实没办法指挥你们为我做事。”苏午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做这件事呢?     先说好,     你不做的话,我就找几个伥尸和林光远玩一玩捡肥皂的游戏——指挥不动你们,我指挥几个壮汉伥尸还是很随意的吧?”     苏午看着医生,脸上满是友好的笑容。     医生眉毛扬起,眼睛中几欲喷火:“你踏马真是个变态!”     哗啦!     当着他的面,苏午又一次拉开了背包拉链。     “别!”     “我做就是了!”医生脸庞红得发紫,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