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维安刚进门,准备放下书袋去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听到这一声下意识地转头。     只一眼,他瞬间浑身紧绷,丢开书袋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吕三昧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三妹,你快去报官,我来挡住他!”     吕三昧愣了愣,忍不住“扑哧”笑了。     “傻瓜,桑大侠现在是咱们家的房客,你不用担心。”     燕维安诧异地转头看她,随即耳朵红了,讷讷地道:“好,我……我不知道。”     吕三昧看着他。     明明他打不过桑五行,还要护在自己面前……     她的心中忽然轻颤,冒出来一阵冲动,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燕维安瞬间脸爆红,说话都结巴了:“三……三妹……”     “喂,你小子把脸转回来,让我再细看看!”     桑五行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旖旎气氛。     燕维安有些气恼,没好气地转回头,眼前却对上了一张放大的疤痕脸,吓得他往后倒退一步。     桑五行几乎脸贴脸地对了上来,盯着燕维安看了许久,才激动地道:“难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小子,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燕维安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作甚?”     “叫你说你就说!”桑五行急躁地跺脚,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吕三昧赶忙扑上去,“喂喂喂,大侠,都说有来有往,你不告诉他你叫什么,凭什么上来就问人家的名字?”     桑五行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松开手将燕维安甩进她的怀里。     “你听好了,大爷……咳,我叫桑五行,你是不是姓燕?”     燕维安差点被他刚刚那一抓弄断气,呛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皱眉道:“是,我叫燕维安。”     桑五行瞬间神情更激动,“‘文良允贤,方正维先’,是真的,你就是世子的儿子!”     燕维安很冷淡地哼了一声。     桑五行奇了,“你不问我,世子是谁吗?”     燕维安眸中直接透出了厌恶之色。     “爱谁谁,别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直觉告诉他,这个傻大个和那个黑衣人应该不是一伙的。     毕竟,那个黑衣人特地弄了个假娘照顾他,还让假娘把他养废,甚至还试图爬墙进来毒死他。     二者的目的显然不是同一个。     但他同样也不打算搭理这个傻大个。     桑五行愣了,特别受打击地站在那儿。     “怎么会呢,你是世子爷的儿子,你该回去啊……”     懒得再听他嘀咕,燕维安拉着吕三昧转身就走,回去捡了自己的书袋去往后院。     同样发愣的还有吕三昧。     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回到二人的房门前,吕三昧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道:“小安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燕维安沉默片刻,道:“三妹,难道你感觉不出来,我的身世会牵扯出很多麻烦的事情吗?”     吕三昧下意识地点头。     毕竟是功高震主的燕国公府,先前被当成弑君刺客,这几年才有机会平反。     不过宁氏这个假娘到底是哪方派出来的,她还真不知道。     原作里,燕维安的存在就是个捧高吕如云的工具人,他认祖归宗后拿燕家给吕如云吸血就行了。     没人在乎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爹究竟是被谁杀的,他娘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假的。     燕维安向她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瓜。     “三妹,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我不想掺和那些可怕的事情,因为我太弱了,无法独善其身,更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原本他只是脑海中模模糊糊有这样一个想法,可最近一个多月跟着邹院长学习,他发觉自己明白了很多道理,同时也更清楚自己如今究竟有多弱势。     吕三昧更诧异了。     她感觉自己一家人好像也没做啥大动作,怎么这个舔狗男二就不知不觉被改造了?     说完话,她才发现两人交握的手,赶紧抽了回来。     “你上学也辛苦了,时间还早不着急做饭,你先温书吧,你可是要考一甲的人。”     燕维安原本因为她的动作而有些失落,听到这番鼓励的话,又燃起了斗志,笑着点头。     ·     桑五行很郁闷地留在吕家养伤。     上次被燕维安拒绝之后,他还多次找机会旁敲侧击地找过他。     但都被这小子给挡了回去,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桑五行气得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     燕世子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怎么能伤害世子爷唯一的儿子?     尤其他们爷儿俩长得那么相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就算是冲着那张脸,他都下不去手。     日子就这么过了十几天,到了七月二十,也就是吕三昧的生日。     她终于在这个世界安稳地长大一岁啦!     唯一不太安稳的,就是现在的灾情和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到了现在七月下旬,仍然没有见到一滴雨,河水都变浅了。     杏花村里种的粮食基本上都被晒得干枯,今年大家的日子都会过得很艰难。     文家村的豆子也基本上收不到了。     幸好之前文远的舅舅林元风有远见,事先在别的村子收了一大堆。     所以现在文远家的豆制品作坊还能最多再撑一个月。     至于一个月过后,灾情基本上就能结束了。     县令杨念早早就将灾情上书了朝廷,但不知为什么,赈灾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     但这并不影响吕子亮和贺胜男为自家闺女过生日。     哪怕现在多了两个小崽子,可一家三口相当于共同活了两辈子,冲着这份感情,最疼的当然永远是这个“长女”。     就连吕三昧自己也在精心准备着。     平常日子过谨慎些没事,生日一年就一次,那必须要好好过一下!     七月二十这日,难得是个阴天,天气没那么热。     吕家的小院子里,今天又一次热闹起来。     因为,今天来的客人比先前两个小崽子的满月酒还多。     比如伏襄一家三口,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日子,走到哪都不分开。     比如文远父子和他舅舅一家,也特意提着礼物上门来。     因为吕子亮总算把许家小公子的病完全调养好了,约定了过两天就马不停蹄地给文奇和林元风治腿。     二人感激涕零,当然要投桃报李,先提着礼物上门了。     许家人正沉浸在小公子刚痊愈的欢乐里,虽然没有亲自来,但也送了丰厚的礼物。     “三昧丫头,你说今天会展示一款新吃食,可是真的?”邹始道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吕三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院长,要是没有好吃的,您是不是就不来了?”     邹始道咳嗽两声,赶紧重新维持自己的儒雅形象。     前院已经满满当当坐了几桌客人,吕三昧正想宣布开席,就听到有人敲门。     “还有客人上门?”吕子亮好奇。     今天要来的人都和他提前打过招呼,这样他才好确定做多少人的饭。     他过去刚拨开门栓,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吕子芒的大嗓门传来。     “吕三,你家的小日子过得挺美啊!哥哥们喊了半天门都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