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六年,八月初。     孙权派吕范为使,以其子孙登亲去江陵。迎娶关羽之女,关凤为妻。     孙刘两家“重归于好”,至于江夏孔明也没有讨要回来。     江夏为三家交汇之处,四战之地又非交通要地,占之无益。     在荆北若襄阳樊城不在手上,不如就防守南郡,如此还能集中兵力优势。     且暂与孙权,还能帮忙抵御中原曹军威胁。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刘备回到成都,曹操也回到了许昌。     但他们都不知道,目前这一场大战虽然结束,可它带来的影响并未结束。     暗中升起的硝烟,在曹孙刘三家后院升起!     许昌,曹操魏国公府。     老曹回到许昌,因为打了好几场败仗。为了安定统治,只能在内政上做些手脚了。     汉中之时便考虑到己方人才青黄不接,便有意兴设学校,延礼文士。     看情况,自己死前估计是看不到天下一统了。总要培养后来俊才,才能在未来局势中最终取得胜利。     但就在这时,有四个人却在暗中商议,请曹操再进一步,称王!     这四人便是侍中王粲、杜袭、卫凯、和洽。     曹操称公,本就弄得许昌大乱一场。又逢荆州汉中双线失利,按理说绝不是称王的好时机。     其实不然,现在反而是个不错的机会。     正是因为战败,要通过称王。让手下人心安,水涨船高嘛。     “魏公内修文德,外扬威武。救济万民,搀扶汉室。功高而劳苦,恩重而情深。”     “值此国家动荡之际,百姓望魏公如久旱求甘霖,群臣思明公如昏夜寻浩日。”     “臣议,欲尊请魏公进位为魏王。以安天下人心,从百姓之愿!”     在侍中王桀的带头下,慢慢越来越多臣公出列来跪请曹操称王。     汉室经过这些年的动荡,真的不剩什么忠臣了罢。满堂尽蝇营狗苟,卑躬屈膝谄谀之臣。     瞧着架势,好像曹操不称王就是对不起天下人似的。     但天下百姓对老曹的评论,怕没这么好。     老曹这些年繁重的屯民制度下,激起了多少反抗?心里没点数。     但不说这些百姓甚至黔首,世家其实普遍支持的。     其实总有人说曹操打压世家,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功绩。其实仔细想想,也那么夸张。     其实不论曹操还是孙权。都绝对不可能站在世家的敌对面,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世家的一部分。     甚至可以说,皇帝其实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世家头子。     曹操孙权的出身阶级就是世家,这是他们统治的根基。站在自己阶级的对立面,纯粹找死。     比如用人制度方面,举察制还是主体。     求贤令只是一定程度的收拢人才,打破世家官僚垄断或许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则是曹操本身对于人才的刚需。     比如土地制度方面,屯田制更多是曹操招集流民,为自己增加粮草收入。打击土地兼并,换谁做在这个位置都会。     与其说曹操打压世家,不如需要说克制世家发展,没那么大公无私。     这满堂臣公,可都是世家出身。别说曹操,就是皇帝陛下也能给你拉下马。     孙权亦然,只是生存发展的需求罢了。     刘备属于另类,因为取得荆益之前,几乎没有世家投资他。现在随着势力发展,也要面对这些问题了。     所以曹操才能在称公,称王的道路上得到世家支持。     简言之,世家与曹操不是仇敌,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孤本一老朽,平生之愿不过为兴汉室,本欲待天下安定后便马放南山。而今蒙天子厚恩,赐孤九锡圈魏国封魏公,安敢再图?”     曹操闻言,自然是不出意外的推辞道。     但这个推辞口吻,大家伙都是人精,心下已然有数。     其实这真不能怪老曹,有时候当你爬到一定高度,反而越发会身不由己。     比如他不更进一步,未来曹家能躲过皇帝的清算吗?     比如,他说自己就想做汉室的忠臣,现在这一排排文武重臣,还有几人忠心于他?     “不可。丞相官至魏公,荣加九锡,位已极矣。今又进升王位,于理不可。”     这时一道人影出列,反对道。     顿时吸引了满堂目光,所有人望去只觉头疼。     无他,这人正是中书令荀攸......     自从荀或反对曹操称公,又卷进许昌之乱,最终一杯鸠酒魂断。     曹操毕竟对荀或感情深厚,将其子侄都提拔进朝堂,也算是暂时稳住荀家。     不想原本没有反对曹操封公的荀攸,却在这时选择反对封王。     没人知道他怎么想的,以他的智谋如何预料不到,即使反对又如何能够阻止呢?     “荀公达欲效荀或耶!”     一同劝进的杜袭闻言,冷冷笑道。     荀攸只是横眉冷对,不屑的看了眼他。便深深朝曹操拱手一拜,想是希望曹操可以回心转意。     高座在上的曹操,心里看着自己的谋主。心中五味杂陈,即有恨怨亦有心寒。     “公达啊!汝也不知孤吗?孤此时后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啊!”     曹操在心中深深感叹一声, 最终衣袖一挥愤而离场。     荀攸见此心中明白,今日起君臣之谊已尽。最终暗然回家,是夜大病呕血。     忧愤成疾,卧病十数日而卒,亡年五十五岁。     曹操闻听消息,命人厚葬之,同时也暂罢了称王之事。     这称王没称成,还把自家的谋主搭进去,老曹心中抑郁不复谓人言了。     而皇宫之中,几乎透明人吉祥物一般的刘协又在暗中哭泣。     “近闻魏公欲自立为王,不久必将篡位。”     曹操想要称王,最终还逼死了荀攸,这消息自然有左右宦官告知过刘协。     对此,刘协除了和自己皇后相拥而泣,却是再无办法。     “皇后,朕年少继位。先遇董卓,又逢李傕郭汜,终于落入曹操之手。”     “这些年提心吊胆,唯恐一杯鸠酒便被贼子所害。如今曹操欲为王也,其篡位称帝安远哉?”     刘协生怕被曹操的探子发觉,就是抱怨也只能在伏皇后怀里暗暗抽泣。     末代皇帝都命苦的很,刘协更是从小苦到大的。     这些年不是再被欺负,就是颠沛流离遇见下一个欺负他的人。     “妾父伏完常有杀操之心,妾今当修书一封,密与父图之。”     伏皇后见刘协如此,亢俪情深望向后者绝然道。     “昔董承为事不密,反遭大祸;今恐又泄漏,朕与汝皆休矣!”     但这会有轮到刘协不敢了,毕竟上次衣带诏这事就闹的够大了。     苦是苦了点,但蝼蚁善且偷生。     刘协也生怕曹操来个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