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一首歌?     祝潇潇也愣了,“我唱什么了?”     李辙犹犹豫豫,不大情愿的低声重复道:“就是……什么爱情,什么买卖。”     祝潇潇:“……”     很好,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真的。     “潇潇,”李辙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很在意……我用半袋豆子买你回来这件事?”     “什么?”话题跨度太大,祝潇潇一时没法应过来。     “我想了一晚上,只有这件事,你我始终没有聊开过,”李辙走到祝潇潇身旁,坐下来看着她诚恳道:“我知道,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没有洞房花烛,你是很委屈的。”     “你等等。”     祝潇潇忙抬手制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什么大轿红妆的,还洞房?     “你想什么好事呢?”她毫不客气的反怼道。     李辙垂下眼帘,“对不起,当时情况所迫,终究是我自私了。”     “你闭嘴,”祝潇潇皱起眉来。     她摁了摁额角,颇有些头疼道:“你知道我不是祝潇潇本人吧?”     李辙乖顺的点点头。     “既不是祝潇潇本人,那便不该我的事,你要道歉也好,要忏悔也罢,都不该对着我。”     张三捅了李四一刀,转头向王五道歉,这合理吗?     李辙显然没想到,祝潇潇会是这样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     怔了半晌才道:“可如今称作夫妻的,是你我啊。”     “你也说了只是‘称作夫妻’,”祝潇潇淡然道:“我毕竟借了这副身子,该有个合理的身份,不然跑出去到处说我借尸还魂,还有安稳日子过吗?”     这话说的可谓是坦白至极了。     甚至有些冷血。     李辙原以为,祝潇潇昨日出去一趟,带回一盒香囊送他,又一反常态喝的酩酊大醉,喃喃唱了那样的歌词,是心里有话说不出口,苦得难受。     谁知她竟这样云淡风轻。     他们之间……她原是这样想的吗?     “所以……”李辙淡红的双唇血色尽褪,连手指尖都没了温度,微微发凉,“在你心里,从未将我当做相公吗?”     他声音干涩,一句话说的无比艰难。     祝潇潇用一种“这不是明摆着”的眼神看向李辙,“你若觉得吃亏,可以选择结束这种关系。”     左不过是麻烦一些,再将户籍转回到老祝家罢了。     祝潇潇心里飞快盘算着,那个祝方氏是个难缠的,索性直接绑了丢去黑燕山改造。     至于名义上的父亲弟弟,若是能乖乖耕作不拖后腿,留着倒也无妨。     只是她话说的轻巧,李辙听来却如同千刀刺入心口。     顿时,李辙痛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潇潇……”他艰难开口道:“我说过,我心悦你,纳妾或者和离,我都不会做。”     “那你说这些做什么?”这祝潇潇就不理解了。     他不想和离,她也不是非和离不可。     大家维持着现在的关系,难道不是心照不宣的吗?     是呀……     李辙黯然别过头去。     他说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他还妄想着祝潇潇会同他一般心意?     不,他是在妄想的,不然如何会将半袋豆子的事情拿出来解释?又是道歉,又是患得患失?     “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心结罢了,”李辙涩声道。     “啊,那确实没有的,”祝潇潇站起身,“什么半袋豆子半袋红薯的,原也不关我的事,我虽借了她的身,却不是自愿的,坦白来说,这趟是我亏了。”     可不是亏了么,她本应该舒舒服服坐拥东方24基地的。     那是她用血和泪打下的江山啊。     说没就没了!     祝潇潇曾经想过,只是偶尔的,灵光一现的时候想过。     会不会原身祝潇潇同她来了个灵魂互换,她在这边受苦重新埋头扎根,而原身却穿到了她的世界,坐拥她的天下?     若真是这样,祝潇潇真是要指天骂地了。     “不是自愿么?不是自愿……”     李辙喃喃重复着祝潇潇的话,蓦然仰头看她,如水的目光中带着点点凄迷和惘然,“你会离我而去吗?”     这个问题困扰李辙无数个日日夜夜。     终于能问出口时,却不似平日想象的那样如释重负,反而感觉心口多压了块大石。     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会吧,”祝潇潇没有在意李辙的反应,只随口答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李辙懂得自己照顾自己,更懂得为一家生计努力赚钱。     他的《双金环》虽是祝潇潇给的思路,但一笔一划,一字一段皆是李辙辛劳无数日夜,独立撰写完成的。     说实话,很赚钱。     第一册上市就卖空,后续还在加印,预计有八万本之多,听说书局那边轮轴转,已经累倒好几个书工了。     祝潇潇同他五五分账,现下仅凭这一本书就赚了一千多两,后续还有新的入账,银子更是哗哗往口袋里流。     若非祝潇潇想得更长远,基本可以直接躺平了。     “所以,你不会想要同我和离吗?”     祝潇潇的答复令李辙如获新生,他急急站起来迫切问道。     “和离有什么好处吗?”祝潇潇这才回头看向李辙。     这一看不要紧,祝潇潇顿时惊讶起来,“你怎么了?”     只见李辙眼眶微红,唇色煞白,额上点点冷汗溢出,脚下虚浮,堪堪抵住美人榻的扶手,整个人都是飘摇欲坠的模样。     活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     祝潇潇脑海中瞬间出现几个大字:熬夜猝死!     忙伸手扶住李辙,捏起他的下巴,大拇指狠狠掐向人中。     “嘶——”     李辙痛得倒抽冷气。     他不敢乱动,只是虚弱挡着祝潇潇的手为难道:“潇潇,你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来攻击他?     昨夜的酒劲儿还没过去吗?     “噤声,闻这个!”     祝潇潇从空间即刻拔出一把薄荷来,一股脑揉碎了塞向李辙鼻下。     清凉醒脑的味道直击灵魂,李辙呛咳了两声,眼泪都差点迸出来。     “潇,潇潇……别……”     他泪眼朦胧,半推半就。     祝潇潇咬牙切齿,势在必得。     两人你推我拉的纠缠在一起,直到门边传来一道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