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李辙还唯恐祝潇潇定价高,书商那边不肯接受。     然而稿子刚一送到丹兴书坊,很快就被采纳了。     书商甚至觉得,可以提价到一两半。     “我就说我编的狗血情节能一夜火遍大江南北吧?”     祝潇潇开心极了。     李辙抿了抿唇,笑得很是勉强。     心想自己“摧心小生”的笔名不会被谁给撞破了去吧……     这个会不会影响仕途啊……     他本来是要取个“霄晖居士”的,霄晖即月亮,清雅之余还有一丝宁静味道。     是文人最喜欢的事物之一。     但祝潇潇说这个不好,跟小说内容简直格格不入,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准他的代号,还是“摧心小生”的好。     摧心,即虐心,是要把所有读者揉断情肠,让他们摧心挠肝,为狗血情节痛哭不止。     李辙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个笔名最起码离谱,离谱到不会有人将其同自己联想到一处去。     也好也好。     丹兴书坊收了李辙的书稿,连夜赶制,短短五日便刻出了一百零三片板子,一共二百二十七页。     祝潇潇收到热热乎乎的第一本样书时,正在县里的锦云阁旁签订商铺。     她大致翻了翻,觉得封面的版画印的好,字迹排版也清晰,纸质也是上乘。     足以见得丹兴书坊的重视程度。     只可惜原本的名字修改了,变成了《双金环》。     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     文艺虽文艺,却也少了直白的冲击感。     祝潇潇感慨古人不懂得通俗书名的好处,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改了以后,最起码可以正大光明的放在市面上售卖了。     不然什么风流尼姑什么俏王爷的,大概刚摆出来就会被举报成颜色小书,然后全国禁售了。     “这是何物?”     孔千兰闲来无事,叽叽喳喳的追着祝潇潇要陪她看铺子。     见祝潇潇手里拿着小厮送来的书样,忍不住笑嘻嘻夺过来。     刚翻了两页就面红耳赤一把搂住,四下看了看嗔怒道:“你你你,你竟然……”     祝潇潇浑不在意的挑眉,“怎么了?不喜欢?”     孔千兰咬着下唇,心不甘情不愿,“本小姐……本小姐就是觉得……”     “不喜欢还给我,”祝潇潇故意冷着脸,抬手就要抢。     “别别别!”     孔千兰急忙将书往怀里藏。     “你哪里弄来的这个?我瞧着像是新书,市面上不曾见过……”     内容过于劲爆,孔千兰实在耐不住好奇心。     祝潇潇抬手抹了抹新店面尘封的柜台,上下看了看漫不经心道:“唔,就是偶然得来的。”     这话可谓是极其敷衍了。     不是祝潇潇不想炫耀,实在是李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一定不能暴露了他的作者身份。     祝潇潇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好违背李辙的意愿。     低调就低调吧,反正银钱到手,什么都无所谓。     签订转让契约的铺面主人早就走了,孔千兰左看看右看看,似乎除了她俩也没旁人。     于是强忍住脸红,走到角落里做贼似的将书又取了出来。     认认真真翻看起来。     这一次倒是没有很快放弃,反而越看越投入,不时发出“咦”“哦”的叹息声。     祝潇潇将铺子的大致装修意向都绘制成图纸,好不容易忙活完,一转头,孔千兰已然是看的聚精会神。     小脸上也不再是羞臊的红色,反而带着一丝丝莫名的兴奋。     “……”祝潇潇猜想她大约是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知识,轻咳一声提醒道:“你还要待吗?我该走了。”     装修工作也不必找工人来了,直接调动黑燕山的弟兄们。     有曹能做监工,又不是什么技术活,想来很快就能完成了。     孔千兰听到祝潇潇喊她,晶亮的目光勉强自书中抽离,兴奋着说道:“我就说为什么晏华哥哥对我如此冷淡,原是没撩到点子上啊!”     “撩汉”这个词,还是祝潇潇提议用在书中的。     孔千兰活学活用,这么快就掌握了精髓。     不得不说干一行爱一行……啊不是,举一反三,聪明聪明。     祝潇潇收起手边放置的杂物,饶有兴致的向孔千兰打听进度,“这么说来,这些日子你都没闲着啊,说说都做了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     孔千兰忙掰着手指细数起来。     “那日跟你出来时,我特意将禁步遗落在了院子的角落里……”     祝潇潇愕然,“怪不得你不让我提醒,我的天,原来这么早就谋划上了!”     这丫头心思挺活的啊,还知道制造下次见面的借口。     孔千兰瞪了祝潇潇一眼,“你别插嘴听我说。”     祝潇潇耸耸肩,抬手做出“你请”的动作来。     孔千兰继续回忆道:“后来我挑了个快下雨的天儿,去晏华哥哥家里找禁步,到时正好落雨,我就借势坐了一小会,又向他借了伞才回家。”     祝潇潇急道:“你等等,我记一下。”     利用第二次见面制造第三次见面的契机,厉害厉害,这可都是难得的现身素材啊!     她还编什么无脑言情狗血剧情,这不现成的恋爱大师嘛!     孔千兰没理祝潇潇,兀自掰着手指头一直数到第五次见面。     其中运用了各种战术,什么崴脚什么偶遇,甚至遭流氓欺负的戏码都安排上了。     “可他还是一副有礼又疏离的样子……”     孔千兰无不气馁道:“我都暗示他两回了,可以约我去郊外散散心啊,赏赏花啊,放放风筝啊,他愣是不接茬呢!”     祝潇潇奋笔疾书,见孔千兰不说了,两只眼圈渐渐红起来。     忍不住挠了挠头,尴尬提议道:“要不你干脆找人把他抢回去吧。”     “……啊?”孔千兰眨巴着圆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祝潇潇“嗐”了一声,认认真真传授经验。     “你看原始社会啊,男人要是看上哪个女人,直接大棒抡晕拖回家,生米煮熟饭,这个你……你也可以学习一下嘛。”     她当初也是这么对待李辙的,直接绑了塞嘴,虽说不是为了强抢民男吧,但李辙不照样红着脸跟她表白?     可见简单粗暴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