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潇潇费力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直愣愣道:“这不很正常吗?她与我同岁,不叫我名字叫什么?”     李辙涩然道:“是,可孔姑娘是送过我帕子的……”     “哦,那个呀,”祝潇潇不在意的挥挥手,“她现在移情别恋了,你完全不用担心。”     原来李辙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啊。     祝潇潇总算是明白了。     李辙是读书人,对待礼节规矩方面,要比普通人更加严苛一些。     孔千兰的行为在祝潇潇看来或许没什么,但落在李辙眼里,终归是觉得太过出格,所以不喜欢。     计较称呼什么的,也是因为怕她交友不慎吧。     祝潇潇理解的点点头,耐心宽慰道:“没事的,我只是因着晨夕的事,多与她来往罢了,再者说了,孔千兰她就是好色,倒也没什么坏心眼……”     “所以潇潇是觉得,”李辙忽然打断她,带了几分淡淡的怒意苦声道:“孔姑娘送我帕子这件事,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吗?”     “……”祝潇潇哑然看着李辙骤然紧蹙的眉心,“也没有啊,我不是罚她夸我了吗?”     还多讹了孔千兰一支价值二十两纹银的发钿呢。     就连给晨夕赎身的事,都是无偿交代孔千兰去办的,她可一点没吃亏啊。     李辙却摇了摇头,眼中翻滚着祝潇潇看不懂的情绪。     “你捉弄她,是因为她一开始没将你放在眼里,可我呢?”     祝潇潇眨眨眼,“你?你不是招她喜欢吗?”     被喜欢怎么了?有人欣赏也会觉得吃亏吗?     祝潇潇愈发不懂了。     李辙攥紧盖在膝上的薄毯,手指无意识的绞在流苏的边缘上。     藏蓝的小穗子一丝一丝缠入修长的指缝间,如同李辙此刻的心情一般,茫然若失。     祝潇潇见他好好的,脸也白了眼也红了,活脱脱一副被人欺负惨的样子。     想想她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于是直接开口问道:“你是怎么了,难不成,孔千兰送你帕子这件事,在你看来就如此受辱?”     她倒是没想到,李辙骨子里是这样一个贞洁烈男。     这就好像是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俏媳妇,偶尔上街被陌生男子看了一眼,回家就羞愤的要死要活的。     要说人与人之间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理解也有偏差,如若李辙真是这样的性子,那日后再遇到此类事件,她帮忙拦着点就是了。     又或者,以后上街给他带个帷帽,不爱让人看就不看。     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当在这里同她拌嘴?     李辙闻言别过头去,沉默了好半天,又神色黯然道:“所以如果我……纳了妾,潇潇会像现在这般不介意吗?”     祝潇潇:“……”     这又是哪跟哪儿?     这跟刚刚是一个话题吗?     “介意啊,怎么可能不介意?”     祝潇潇话音刚落,便见李辙眼皮突得一抬。     下一瞬,灼灼如霞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脸上。     “你介意?”李辙似有些期待。     祝潇潇莫名其妙的点点头,“当然介意啊。”     她好歹是个拥有先进思想的未来人,共侍一夫什么的,想想都膈应。     虽说祝潇潇也没把李辙当成什么“夫”,但人活脸树活皮,有些事情不是不在意就能忍着的。     这就好比大马路边的公厕,建在该建的地方,那自然是造福于人的好事,但若是把公厕怼着她家门建在隔壁,人来人往的就……     很难支持了。     想到这里,祝潇潇本着对彼此双方都公平负责的态度,认真对李辙道:     “你若真有喜欢的,倒也不用纳妾那么委屈,到时咱俩和离了,你风风光光迎你的心上人做正室,岂不是很好?”     “吁——”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李辙双腿无力坐不稳当,直接一头栽进了祝潇潇怀里。     “出了什么事?”     祝潇潇一把扶住李辙,掀开车帘问车夫。     “哎呀,这一段路是有些坑的……”车夫奋力拽住缰绳,“惊着二位了,都没事吧?”     祝潇潇这才想起,以往走得都是回李家村的路,今日却不同,走了另一条路往濛水庄去。     来去不同路,还是第一次经过此处。     于是笑着回道:“没事没事,大叔你马车赶得稳,我们都好着呢。”     难得遇上这样嘴甜又宽容的客人,车夫欣慰的连连点头。     嘱咐祝潇潇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又催着她回到车厢里去。     李辙在初时的短暂无措过后,推开祝潇潇相扶的手,自己勉力坐稳。     祝潇潇几次问他有没有伤着,李辙都只是紧抿唇线淡淡摇头。     车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闷起来,祝潇潇百无聊赖,索性闭上眼进了空间,开始盘点接下来要为胭脂铺开张所做的种种准备。     样品她一共做了三件,一件给了醉香楼的彩绣,一件给了孔千兰,剩下这一件,祝潇潇是打算交到官家女子手里的,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引荐人选。     她在空间里扒拉着最近堆放进来的杂物,意外看到一枚玉质不错的簪子,突然想起清明祭典那天偶然出手帮助的江妙同,原就是半个官家女子。     她前夫是县衙典史,她自己也曾家境殷实,认识一两个官夫人的小姐妹,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者说了,江妙同手里还有不利于前县令的证据。     虽然前县令“已死”,但一个罪责难逃的县令,朝廷自不会派人细查。     如此一来,祝潇潇就更安全了。     所以再会江妙同一事,还需提早排上日程。     祝潇潇整理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赶在马车到达濛水庄时退了出来。     再看李辙,仍是脸色不佳的样子,见祝潇潇看过来,竟然垂了眸子别开脸,不看祝潇潇。     “……”就很奇怪。     她明明没做什么,怎么搞的好像欠了李辙几百万两黄金似的。     因着家中没有什么是值得搬走的,祝潇潇一早就吩咐晨夕带着两个孩子住进了庄子里。     苏伯也被接了回来,如今成了濛水庄的一把手管事。     祝潇潇嘱咐他不要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别人知道,对外只说苏伯是这里的主人。     至于他们搬家一事,也只说是李辙得了份替田庄抄写账目的差事,管事心善,便允了他们住进来。     今日,也算是他们搬入新家的第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