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一点也不出乎路川的意外。
    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他就有这种直觉。
    阴郁、隐忍、孤傲、易怒、自负……
    这些特质如果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那这个人的危险系数比普通人就会高很多。
    “你利用专业知识干扰了他们的记忆？”。
    路川用脚抵着地面，将椅子向后滑动了半米，结束了齐家明在自己耳边急促喘息的怪异氛围。
    提起作案那天，齐家明兴奋的几乎要晕厥过去，甚至忘了刚才的害怕。
    他盯着路川的脸，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置信。
    然后，他把双手放在嘴前做喇叭状，对着路川非常小声的说道：“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人。
    你很有学心理学的天赋。
    我知道你从一进门就认出我是凶手了。
    不过你说的不准确，我不是干扰了他们的记忆。
    我是在实验开始前催眠了他们。
    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混淆了他们心中的现实世界和幻觉世界。
    你知道的那些过程其实……
    都是我做的！
    这些操作起来很复杂。
    即使你很聪明，也很难理解。
    但是我成功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那天的过程，但我知道一定不会是肖宇告诉你的！
    因为……
    他到死都以为自己是齐家明！
    以为杀他的是肖宇！
    哈哈哈哈……”。
    神经质的笑声充斥在房间里。
    护士将门推开个缝隙，看了一眼又关上了。
    这里是精神病院，病人们如果每天不这么笑一阵，她倒觉得不正常了。
    路川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准备回鬼屋。
    “我没兴趣听你的专业讲解。
    你承认是你杀了他们就行。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来这里只是想弄清楚鬼屋那位齐家明是谁。
    以及为什么他会指着照片上那张和自己相同的脸说那是肖宇。
    现在看来，事情差不多明朗了。
    以前的世界里有句话。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代入到真正的齐家明身上。
    那就是变态不可怕，就怕变态有文化。
    明明是个杀人狂魔，却能利用专业知识伪装成精神病人，躲在这里逍遥法外。
    看到路川想走，齐家明条件反射就伸手抓住路川的胳膊，从兴奋状态突然转变成愤怒状态。
    因为太过用力，他的右手关节处隐隐泛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吗？
    你觉得他们死的很冤？
    他们死的一点也不冤！
    他们该死！
    他们都背叛了我！”。
    “松、手”，路川皱眉看着胳膊上那只鹰爪般的右手。
    齐家明并没有松手，反而抓的更用力些，发出一种近乎低吼的声音：“他们该死，他们背叛了我！
    他们口口声声说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却都不愿意配合我的实验！
    还诋毁我心理出现了问题！
    我的心理怎么可能有问题！
    我曾经可是这个精神病院的副院长！
    我还进修过心理学！
    我是专家！
    权威！
    是他们无知！
    浅薄！”。
    “嘭！”，路川实在受不了这个精神病的碎碎念了，用力一拳砸在齐家明的脸上：“松、手”。
    守在门口的护士听到屋子里动静不对，推门一看，顿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哎！你们怎么打起来了！齐家明你嘴角流血了！”，
    “你给我出去！”，齐家明用一种想杀人的眼神看着护士，顺手用衣袖擦拭掉了嘴角的血迹。
    右手，依然死死抓着路川的胳膊。
    护士被他的眼神吓得身子一颤，目光赶紧移到了路川身上。
    “我们闹着玩呢，您先出去吧，真有事我们会叫救命的”。
    路川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开了个玩笑，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双方都说没事，护士也不好再说什么。
    想到之前被齐家明打到半死那几个精神病室友。
    离开之前她用一种担心的眼神看着路川提醒了两句。
    “探视时间还剩五分钟，你别看他瘦，打闹起来可是会下死手的，你小心”。
    说完，逃一般的闪到门外，顺手把门又关上了。
    门刚一关上，路川立刻就屈膝用力、顶在齐家明腹部：“松手”。
    腹部猝不及防受到攻击，齐家明疼的五官扭曲。
    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腹部。
    但右手还是没松开。
    “三分钟，再给我三分钟时间。
    和你这么聪明的人聊天，我心理很满足”。
    他仰着脸，语气略带哀求。
    “我看你不是装病，是真有病”，路川一脸嫌弃的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有病。
    确实是有病。
    不是精神病。
    是严重的心理疾病。
    “一分钟也不给”。
    路川侧了下身子，背对着摄像头，右手生出尖利指甲，毫不犹豫刺入齐家明右手的手背。
    鲜血冒出。
    齐家明脸上的惊恐一点点增加。
    他双眼大睁。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然后。
    又看了一眼路川。
    紧接着。
    他‘唰’的一声缩回了鲜血直流的右手。
    连滚带爬跑出了门。
    往病房跑去。
    在他经过的地方。
    鲜血滴了一路。
    “哎！齐家明！齐家明！”，护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一个黑影蹿进了走廊尽头的308房。
    看到地上那些鲜红的血点后，大惊失色的追了过去。
    这时候，路川已经恢复了指甲，走到了门口。
    他站在门口等护士跑进某间房后，理了理衣领，大步离开。
    …………………………
    路川出现在鬼屋门口时，十一点五十八分。
    他很满意这个时间。
    因为还差两分钟才十二点。
    鬼屋门前排队的人很少。
    售票处更是空无一人。
    蓝田正坐在售票处低头玩手机，脸上一直挂着傻笑。
    白溪和孙谦则守在鬼屋大门口。
    一个在抱着盒子数里边的手环，一个在点排队的人数。
    “上午卖了多少张票？”，路川走到售票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蓝田正沉浸在小说世界里，头也没抬就回了句：“一张80！”。
    路川翻了翻白眼，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消极怠工，扣一百的充卡费”。
    蓝田正想发火，一抬头看到是路川，立刻呲着白牙狡辩。
    “川哥~
    真不是我消极怠工~
    是没人来买票~
    你瞧瞧，一上午才卖出去了十张票~
    刚才商业街管理处还来收今天的场地租赁费~
    我说老板没在，下午去交~”。
    “场地租赁费？多少钱？”，路川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听到‘钱’这个字他就脑壳疼。
    因为。
    是真穷。
    蓝田伸出五个手指晃了晃：“五百一天，管理处的人说包月比较划算，一个月一万~
    算下来……
    一天合三百多~
    川哥~
    我强烈建议你包月~
    你包月我以后每天上午来你这儿兼职！”。
    路川白了他一眼，开玩笑道：“就冲你最后这句话，我也不会包月”。
    玩笑是假，包不起月才是真。
    真的。
    好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