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锋利,压迫感十足。     裴潇潇摸了摸鼻子:“你听我说完啊。”     宋瑜冷冷盯着她,不说话。     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的模样。     “咳咳……你跟我一起去,但是要保密地点,帮我打掩护,可以吗?”     宋瑜愣了愣,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情况?”     宋瑜微笑:“做什么都行。”     裴潇潇:“……”     “你的腿……”     “这次疗程还有三天。”     裴潇潇啊了声:“要不这样,你先送我去城里,傍晚你回来治疗,晚上再回城里,这样可以吗?”     “治疗是长期的,短一两次的疗程又不碍事。”宋瑜满不在乎道。     裴潇潇蹙了蹙眉,认真盯着他的眼睛:“宋瑜,你上次答应过我,要好好治疗的。”     “我不想把你独自丢在一个陌生的地儿,我不放心。”     裴潇潇严肃道:“那个院子,是江掌柜的一处别院,很安全。”     “你见过他的次数不足一手之数。”     “我跟他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会害我。”     宋瑜抿唇不语。     显然没答应。     她耐心劝道:“骡车来回花不到一个时辰,治疗大约一刻钟……你只是暂时跟我分开一个多时辰,不要紧的。”     顿了顿,放柔语气:“宋瑜,你的身体健康,在我的心中,同样重要。”     他还是沉默。     窗外有蝉鸣一直吱吱吱的叫,有点吵,让人心烦。     宋瑜缓缓开口:“这个毒,是无法根除的。”     言下之意:治不好,所以治疗真的不那么重要。     裴潇潇猛然意识到,他接受治疗,只是想让她开心。     他没有发自内心的积极主动。     他很悲观。     宋瑜身材高大伟岸,看着很健康。     性格强势,经常笑,看起来心态也很好。     可内心如何想,只有他自己清楚。     或许在中毒那一刻,在得知他的腿一定会在某一天站不起来时,绝望的种子便已种下。     就跟前世蓝星,那些确诊癌症的人一样。     在得知的那一刻,便已绝望。     只是为了让身边的人不那么难过,故作开心,平静,坚强。     裴潇潇心口发堵。     书中,作者不曾花笔墨写过宋瑜脆弱的一面。     例如,上次在廊檐下,神色阴郁的他,书中就从来没有记载过。     上次,这次……两次感受到他的脆弱,裴潇潇都很难受。     她知道,她在心疼他。     她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他,会让她心动,会关心她的他。     而不是一个单薄纸片人。     裴潇潇情不自禁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     “宋瑜,无论如何,也不要放弃治疗好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林大夫的医术纵使再好,可也不尽知天下势……”     “你看,我身怀时灵时不灵的金钟罩铁布衫,不就很神奇吗?你以前也没见过,你怎么知道腿就不可能治好呢?”     “我不想哪一天你遇到了真正能治疗的高人,却因为现在的不重视,导致悔恨终生。”     她知道他身为男主,一定会好。     可他自己并不知道。     她想让他活在希望中,而不是绝望中。     她仰着脸看他,一双褐眸如秋水般明澈,里边闪烁的是认真,是期盼以及……     心疼。     宋瑜笑了。     心中仿似有一束光亮起。     给他曙光,给他温暖。     她也可以是他的小太阳。     宋瑜反手握住她的手,垂眸与她对视。     眼神缱绻而温柔。     他轻轻点头,郑重承诺:“好,我会积极治疗。”     翌日一大早。     “什么?你们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宋母一脸惊讶,“为什么?”     宋瑜面不改色撒谎:“最近村中流言太多,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宋母没稍微动。     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穷家富路。     宋母本有点舍不得钱。     可一想到两人这一出去,很有可能会带回一个孙子,她一咬牙,点头。     其他人……     眼神暧昧又羡慕。     有钱有闲……真好!     小韩氏感慨:“哎,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玩。”     宋珂冷哼一声。     自个儿上城里吃香喝辣,都不愿意让他这个考科举的人正儿八经去城里读书。     简直可恶。     但他没有钱,如今宋母也不听他忽悠。     无法,他一甩袖,回房。     眼不见为净!     裴潇潇道:“我先回去收拾衣物。”     宋瑜迈步跟上。     不想两人的腿被小不点一边一个抱住。     “我也要去!”     两人神色俱是一僵,垂眸看着满眼期盼的宋雯。     宋瑜温声哄道:“爹娘这次出去是有正事要办,以后再带你去好不好?”     小不点泪水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爹娘是不是不要雯雯了?呜呜呜……”     裴潇潇这次是去弄宣传牌,自己亲自画。     好几幅长数米的大画作,时间只有一个来月,很紧。     她真的没有时间陪宋雯。     另外,因为要保密,也不能请人帮照顾宋雯。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为难。     宋母上前抱起她,在边上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小不点竟然含泪同意了。     不多时,小不点被放下来。     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跑过来再次抱住两人的大腿,仰着小脸:“娘,奶奶说你们这次出去会变得很好很好,是不是就能把那张床给我了?”     裴潇潇神情一滞。     宋瑜扫了眼老神在在的宋母,有些无奈。     他蹲下来,抱起宋雯,道:“你不记得爹爹腿痛的时候,会很吵吗?晚上娘离的太近,会睡不着,第二天就没办法起来陪你画画了,你不想画画了吗?”     宋母直翻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     宋雯啊了声,挂满泪水的小脸满是纠结。     “我想画画,可是也想爹娘好好的……就跟别人的爹娘一样?”     宋瑜有些奇怪:“什么叫爹娘好好的?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宋母插嘴,解释了除夕那晚看到人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时,宋雯伤心难过。     裴潇潇对上宋雯的视线。     小不点眼中满是期盼向往。     犹豫一下,裴潇潇主动凑上前,依偎在宋瑜身旁,挨的很近。     宋瑜配合的轻揽住她的肩。     裴潇潇身子一僵。     微吸一口气,她伸手捏宋雯的小脸蛋,转移注意力:“小花猫,爹娘现在不就是好好的吗?等娘回来,就继续陪你画画好不好?”     小不点年纪还小,说了一会子,直接忘记宋母跟她说的事情,破涕为笑,拍手道:“娘回来要陪我画画,这次要画很多糖葫芦!”     裴潇潇噗嗤笑出声:“好,画糖葫芦,还可以画枣泥糕。”     “宋瑜哥,我最近练箭有点疑惑,你现在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