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在做晚饭。”     “姑姑,我们今晚有肉吃啦。”     孩子们叽叽喳喳解释,像在唱歌的小鸟。     宋琪很诧异,看向裴潇潇:“三嫂你要做晚饭?”     她不过是出门借了个花样子,咋感觉走错家门了呢?     裴潇潇微笑:“不是做晚饭哦,我只是做一道菜。”     宋琪:“……”     好吧,她想多了。     不过三嫂居然主动做菜,这也很惊悚好吗?     “咦?你手上那个是猪下水吗……啊!那白白的是什么东西?”宋琪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猪肚。”裴潇潇解释道,“白色的是面粉。”     “你用面粉洗猪下水?”宋琦的脸扭曲了一瞬。     裴潇潇低着头搓洗,没瞧见她的神色:“对啊,面粉洗猪肚最干净了,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裴潇潇语声愉悦,宋琪沉默了。     用十文钱的珍贵面粉洗没有人吃的猪下水!     裴潇潇脑袋被门夹了吧?     宋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指责裴潇潇浪费粮食的冲动。     她平日跟三哥的关系最好,所以不能谴责他的心上人。     裴潇潇终于搓洗完,起身进厨房用热水焯一下。     她忽然想起刚买的绿豆糕,道:“小妹,我房里的桌上有绿豆糕,你拿出来跟孩子们分了吧。”     孩子们欢呼。     走了两步又停下,裴潇潇从怀中掏出十个铜板,递给宋雪:“雪儿帮三婶去杜大夫家问问,有没有胡椒,买点回来,调味用。”     猪肚鸡放点胡椒更好吃,之前忘记让宋芳买了。     宋雪彻底无语。     裴家究竟是怎么养女儿的,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勤俭持家踏实过日子。     胡椒很贵,十文钱都不知道能买到十粒不?     她脚步沉重的向东厢房走去。     三哥……真养得起这个飘在天上的小仙女吗?     猪肚,在现代是个紧俏货,几十块钱一斤。     可在这儿,一个只需要三文钱,简直是在白嫖。     真爽。     裴潇潇哼着歌儿,将炖的半软烂的猪肚,切条,招呼小朋友们过来吃。     宋琪正在灶台边上斩鸡肉块,闻言撇嘴。     猪下水有什么好吃的?     这都是被人直接扔的烂货。     三嫂斥了六文钱的巨资,买回来俩……     她深深叹一口气,手发力,往砧板上狠狠一剁。     笃!     笃笃!     裴潇潇:“来,都过来试试。”     宋雪等人,脚跟钉在地面似的,压根没动。     奶奶说了,这些脏东西,吃了会生病的。     裴潇潇看向宋雯。     “雯雯,别去,吃了会生病。”宋霆拉住妹妹,皱眉看向裴潇潇,“这是脏东西!”     裴潇潇:“……”     “好吧,你们不吃,我自己吃。”她拈起一块,沾点酱油,往口中塞。     嗯,还有点韧,小孩子吃了可能嚼不烂,再煮软烂些才好。     不过味道很好,一点都不臭。     “真好吃,既然你们不试,我直接跟鸡肉一起炖了。”     “娘……”     “三婶……”     孩子们惊呼。     “最后问一次,要不要尝?”     几个孩子迟疑着走过来。     猪肚还有点韧,裴潇潇又切的小块些,挨个塞进他们口中,叮嘱道:“慢点吃,嚼久点,还没煮烂。”     猪肚是个好东西,只要洗干净了,无论是白切还是煮汤,都很好吃。     裴潇潇顺手递了块到宋琪唇边:“小妹也试试?”     宋琪并不想吃。     可三嫂眼神殷切……     看在三哥的面上,拼了!     她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点头:“多谢。”     猪肚刚入口,宋琪双眼圆瞪。     没有想象中的臭与恶心感。     爽而韧,香而不腻。     奇特而美妙的口感。     好吃!     关键是……这可真的是肉啊!     裴潇潇笑眯眯问道:“好吃吗?”     几人点头。     “还要吗?”     几人再次点头。     裴潇潇笑了,又挨个投喂:“待会跟鸡肉再炖一下,会软一些,也很好吃。”     宋琪有些期待,同时脑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难道在三嫂眼中,价值近百的鸡肉,也只是这没人要的猪肚的陪衬?     劳作一整天,宋母与儿子儿媳拖着疲累的身子往家走。     快到家时,有邻居打招呼。     “枚姐,今天有什么喜事啊,都吃上肉了。”     宋母满头雾水:“没什么喜事啊。”     糟心事倒是有一件。     败家的三儿媳,花样玩出新高度。     “没有喜是,那你们怎么吃鸡肉,这味儿都飘到我家来了,馋的我孙子都要哭了。”     话音刚落,微风送来股鲜甜鸡汤味儿。     宋母面色一变。     裴潇潇把家里的老母鸡给宰了?     那可是每月都能下蛋拿去县城卖钱的大宝贝!     宋琪怎么不拦着!     顾不得寒暄,她匆匆往家去。     后边几人脸色也不好,气势汹汹跟着冲进家门。     卖牛卖孩子宰老母鸡。     下次是不是要把他们的宅子也给霍霍了?     小韩氏直接嚷了起来:“裴潇潇,你又干什么好事!”     堂屋中。     裴潇潇刚给几个孩子盛好汤,招呼他们过来喝一点:“菜还没好,先喝点汤。”     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怒喝,皱了皱眉。     她不悦盯着小韩氏:“干什么也不干你。”     这……     听懂了的众人:“……”     宋瑞面色铁青:“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什么混账话?”     裴潇潇就是嘴瓢,心中不爽顺口接的,说完也后悔了。     可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吼,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做什么事情了,你最好给我讲出个子丑寅卯来!”     刚进门的几人已经瞧见在鸡窝中咯咯咯叫的老母鸡,一时间有些尴尬。     宋琪正好端着最后一个菜到饭桌。     “累一天了还有力气嚷啊?”宋母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小韩氏,转移话题,“去洗手吃饭。”     裴潇潇冷哼一声,兀自喝汤。     众人洗手落座。     宋母给众人分汤。     几个房的孩子她都爱,没有偏心,分饭菜的工作一像由她来做。     当然,对于裴潇潇这种不讲武德,率先自己喝汤的行为,她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这锅东西,是裴潇潇自己出钱置办的。     汤勺捞起几块手指大小的白色肉块,宋母咦了声:“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