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吗？”
    小月看着倦缩在地上的猴子，她伸长脖子仔细感应，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感应不到猴子半点气息。
    莫名地，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怕是死了吧……”
    老头子皱着眉，有些不确定道：“就算是为师，若中了那邪术，怕也是九死一生。”
    “这么邪乎？”小月不信道。
    “你说呢？那是他的独门神通，以一个大罗仙一半的灵魂为祭，威力能小吗？”
    老头子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以心头血为引，以灵魂为祭，点燃世间最神秘的业火，诛情灭性，是为‘诛心’！这三界众生，无论是人、妖、鬼、仙、神、甚至是还未大乘的佛，谁能做到真正的绝情绝性？而只要心中哪怕有一点丁的情感，都会被业火焚烧至死，无可抗拒。这个邪术，是无解的”
    “按师父这么说，那这三界不是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小月不解道。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邪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用一次，没有个上千年的修养，是缓不过神的，岂能烂用？再说这邪术威力固然大，但是在他施展时，为师可以先行躲开，也可以也神通抗拒，不让它锁定在自己身上，不就结了。”老头子本想挤出一丝笑容，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不由叹气道。
    小月侧过头，看了看小草和玉儿。
    “你们……”
    小月心中一软，本想安慰几句，可一想到两人都是妖精，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会死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小月的目光，小草回过头，冲着小月一笑，令人心疼的笑。
    “对，大王不会死的。”
    玉儿附合着，哭着，吼着。
    ……
    “醒醒……”
    “身体还给你了……”
    六耳的声音在猴子耳边响起，如蚊如蚁，听不真切。
    ……
    “啊——”
    昏死中的猴子突然睁开了眼。
    一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空洞洞的心口。
    像是溺水之人，他一脸苍白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茫然地望着天空，没有焦距的瞳孔，随着云彩的移动，而逐渐恢复了光彩。
    捂着心口的手，粘乎乎的，潮湿，清凉，没有一点温度。
    他疑惑地举起手，认真看了看。
    原来。
    他的身体是冷的。
    血也是凉的。
    ……
    “这不可能！”
    弥猴王瞪大了眼。
    “一定是哪里出了批漏……”
    “不可能的……谁也不可能中了‘诛心’还能活着……谁也不能……”
    “哪里出了问题？”
    “再来一次？”
    “对，再来一次！”
    弥猴王状若疯癫。
    “砰！”
    他再一次敲击自己的心口，“哇”一下，血水和内脏的碎末吐了一地。
    “够了！”
    狮驼王吃了黑龙一拳，借着反震之力，远远地退开。
    黑龙没有追。
    狮驼王挪移到弥猴王身旁，弯下腰，抓住弥猴王捶胸的拳头，厉声道：“够了！”
    弥猴王挣扎着，却没挣脱。如同疯魔了，好似没有听见狮驼王的话。不顾劝阻，用他另一只手，继续敲向他的心脏。
    狮驼王皱了皱眉，一掌劈下。
    弥猴王不甘地瞪大了眼，一头栽倒。
    ……
    “真没死？”
    小月满面的不可思议。
    “是的，他没死。”
    小草笑着，流着泪。
    “师父，你今天又出错了。”小月鄙夷地盯着老头子。
    “很正常。”
    老头子面不改色道：“整个三界，能无惧这邪术的，除了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的真佛，就只剩下无情无爱的圣人了。”
    ……
    “兄弟，我说嘛，你哪这么容易就死掉！”黑龙冲到猴子身边。
    猴子虚弱地笑了笑：“扶我起来。”
    ……
    妖王间的混战再一次分开。
    大概是，都打得筋皮力竭。
    这一次的伤亡，反而少了许多。
    水帘洞一方，只有年青金丝猴不幸战死。
    三十八位妖王一方，仅有两人力竭而亡。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
    “孤认输。”
    狮驼王判断了一下情形，突然开口道。
    “那好啊，自裁吧！”
    黑龙一愣，反应过来后，狞笑道。
    “孤现在大概是杀不了你了，但你同样奈何不了孤，所以，我们还是好生谈一谈。”狮驼王拧着眉道。
    “有什么好谈的？想打就打，想认输就认输，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哪有这么好的事？”黑龙骂道。
    “孤不妨告诉你，孤狮驼国的大军，正在前来花果山的路上，现在也差不多快抵达了。本来孤是准备清洗了花果山后，在花果山重建妖国。”
    顿了顿，狮驼王环顾四周，道：“你应该感到庆幸，孤改变不主意。不若等孤的大军抵达，只要孤愿意，要杀死你们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代价太大，孤不愿意承受。所以，你还坚持要再打下去吗？”狮驼王眯着眼。
    黑龙怒目圆瞪，终究是没有吭声。
    “孤有个建议。国不可一曰无君，妖族也不能群龙无首。妖族之主还未诞生时，妖族六圣是为领袖。
    上前不久，牛魔王身死道消。据孤所知，蛟魔王好像也出了事。六圣向从如一体，同气连枝。如今六圣缺二。自然需要有人补上空缺。”
    狮驼王自认为胜券在握，先指着黑龙，再指向猴子，道：“孤建议，牛魔王由新出头的小牛魔顶替了他的位置。龙、蛟本是一家，不如由你成为新的蛟魔王。至于你，你本身己是圣人，六圣再添一圣，也无不可。如果你愿意，孤可做担保，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甚至，我们七圣义结金兰，共商大事，也无不可。你意下如何？”
    ……
    “这样也行？”
    小月惊讶道。
    “他本就是一国之主，眼光和手腕可不是其它几个能比的。”老头子淡淡道。
    “他还不答应，他在犹豫什么？”
    小月道。
    “为什要有答应？”老头子笑道。
    “为什么不答应？”
    小月道：“不用鱼死网破拼个你死我活不好吗？而且，只要他们一点头，马上就是尊贵无比的至尊妖圣了，万万人之上啊！”
    ……
    三十六位妖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尽是惶恐。
    前一刻还是死敌。
    现在，只要猴子和黑龙一点头，马上就成为了他们头顶之上地位权势熏天的大人物。
    若是他要秋后算帐，他们不禁冷汗直冒。
    ……
    就连花果山包括天马在内的十名太乙仙，也是面面相觑，只觉不可思议。
    不过，从他们激动兴奋的神色中，不难看出他们的期待。
    ……
    “如何？”
    狮驼王笑道。
    “你认为如何？”
    黑龙问猴子。
    若说没有怦然心动，那绝对是假的。
    不管他有没有脱离龙族，他若能成为妖圣，龙族的处境，绝对会是另一番景象。
    猴子咳了咳。
    另一个声音，抢在他开口之前，在废墟上响起：“不如何。”
    众人之中，多了一个人。
    青衣。
    削瘦。
    黑脸。
    来人向着猴子歉意到：“接到你的传讯，我就带兵赶过来了。只是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来晚了。”
    “小牛魔？”
    狮驼王心中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军队，来不了了。路上撞上了，就带他们去见阎王了。”阿牛道。
    “杀了他。”
    猴子扶着金箍棒。
    “知道了。”
    黑龙松开猴子，冲向狮驼王。
    “平天！”
    阿牛更快一步地扑向狮驼王。
    黑色的潮水从他的拳上一泄千里。
    黑潮漫天，日月无光。
    “今日之事，孤记下了。”
    狮驼王提着弥猴王在黑色潮水近身之际，身体沉入了地里，消失不见。
    五行遁之土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