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     夜风佛面。     立于山头。     老神仙一番变化,阿紫露出真容。     一脸稚气,挂满疲惫。     “很辛苦吧?”小草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一遍记不住,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总会记住的。”阿紫一脸平静。     从八百年前开始,当她选择踏上这条路,这样的困难,她遇到过无数次。     小草甚少开口说话,以至花果山渐渐开始遗忘她的存在。     阿紫坐在小草旁。     伸出双手,摊开掌心。     喃喃道:“金仙境……半年时间,就掉了一个境界么?”     花果山有一个无形的禁制。     里面的任何生灵都无法修炼。     修士进入其中,修为也会一点一点地消退。     诸天神佛,遍地妖魔,花果山乃是禁地。     “值得吗?”小草道。     阿紫摇了摇头:“没想过这样问题。”     伸出细嫩的小手,摘了一粒果籽。     小草不满地喊了声“疼”。     阿紫自顾将红彤彤的果籽扔进口中。     品味着其中独特的苦涩。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一瞬间,有种恍悟。     仰望星空。     漫天星辰。     阿紫忽然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体内应该存在一缕‘大道之痕’。”     “大道之痕?”小草疑惑道。     “就是传说中的‘道韵’。”阿紫一脸神往:“这种东西,我只听师傅说过。”     “道韵?”小草念道。     “你的果籽中,有种玄之又玄的韵味。我一直在思考,那是什么。”     阿紫道:“道韵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出来。我只知道,是它让你与众不同。”     “是与众不同么?”     小草带着一丝落寞:“其实是孤单。”     因为那只臭猴子。     一别七八年而不归。     阿紫无法体会一株小草的孤单,道:“如果你不离开花果山,我也无法帮你化形。”     小草道:“没事,我等那只臭猴子。”     “他会回来的。”阿紫道。     深沉的夜空中。     深邃而未知。     ……     方寸山边缘。     一处农家小院。     几个精壮的山夫聚在一起。     虽粗布麻衣,却掩不住铁血锐气。     李雄皱着眉头:“已经半年了……”     “将军,不如联系一下方寸山的道友,看有没有法子将那只猴子引离方寸山?”其中一位小心询问道。     “不妥。”李雄摆了摆手:“我们在方寸山边缘监视那只猴子,菩提祖师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我们把手伸进了三星洞,那肯定是伸一寸,剁一寸,伸一双,砍一双。”     “可我们守在这样傻等也不是办法?”有下属道。     “再等等吧。”李雄无可奈何地叹道。     忽然,又一人快步冲进农院。     “将军,三星洞传来消息。”送信人道。     “讲。”李雄道。     “三星洞的道友,传信说,那只猴子已经不在三星洞。”送信人道。     李雄一怔:“怎么回事?”     “三星洞的道友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可以确定猴子不在三星洞中。”送信人道。     一位下属上前道:“不可能,我们的兄弟一直蹲守着三星洞,那猴子进了三星洞后再也没有出来。”     送信人咬牙不说话。     院子里,气氛有些凝重。     李雄黑着脸:“都愣着干嘛,出去给我搜。”     ……     花果山的夜晚,千年如昔。     星空遥远深邃。     不可企及。     阿紫习惯地蹲在小草旁。     默默相伴。     遥望星空。     忽然。     星光大盛。     金光贯空。     一道金色匹练。     如流星,又如一柄长枪。     刺破黑夜。     自九天之上。     直奔花果山。     金光落尽。     一排排金甲天兵,悬与花果山上空。     足足上千!     巨大的旗帜冲天而起,肆意飘洒。     长枪图腾,笔直而凌厉。     气势如山。     花果山瑟瑟匍匐。     天蓬立于天兵之首,俯视着花果山。     看到了第一百零四“留薪堂”。     目光落在了阿紫身上。     阿紫恨意滔滔。     天蓬面色平静,道:“师妹,你过了。”     阿紫道:“你很闲吗,哪儿都有你。”     “怎么说也是‘忌讳之地’,总要有几个耳目。”     天蓬语重心长道:“师妹,回方寸山吧。趁着此事还未声张开,师父的尊面,有些人总还是要顾忌的。若是再胡闹下去,方寸山也保不住你。”     “若我说不呢。”阿紫道,祭出烟罗镜,八道棱光紫气从石镜中射出,落在了金甲天兵之中。     十多名天河水军被紫气射中,不见周身有恙,正疑惑间,眼中的光彩,在不知不觉间黯淡下来,终于身体一歪,从云层跌落,没了生机。     天蓬怔怔地看着落下云层的士兵,脸上难看:“师妹,你连最后的退路都不留了吗?”     千年来,阿紫永不言弃地扬言要给妖族一片光明。     与天庭对立。     却一直安然无恙。     一是碍于方寸山的面子。     二是阿紫虽为妖族呼喊奔走,却从没有真正杀害过一位天庭成员。     如今,这脆弱的心照不宣一旦打破。     那是彻底在挑衅天庭的神经。     阿紫道:“你杀了我那么多学生,总该讨点回来了。”     八道紫气更为凌厉,如灵蛇出洞,沾之即死。     说话间。     又有十数天兵身亡。     天蓬一声叹息,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上宝沁金耙,银光熠熠,如漫天星斗缠绕。     屈指一弹,上宝沁心耙变作九道星光。     如猎人捕蛇,几个缠斗之下。     九道星光便将八道紫气牢牢缚住,如扼蛇之七寸。     此时,多出的一道星光,射向阿紫。     围绕阿紫,星光纵横之间。     一副星光囚笼罩住阿紫。     感受到八道紫气的力量明显不是太乙仙的力量,天蓬痛心道:“师妹,何苦如此。”     “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阿紫没有反抗,一脸嘲讽。     天蓬将目光从阿紫身上移开,环视整个花果山。     感受着花果山翻腾不息的灵力,和体内被压制的道行。     忽然,天蓬下令道:“荡平花果山,寸草不留。”     “荡平花果山,寸草不留。”     一千天兵整齐如一的吼声,震得花果山瑟瑟发抖。     “天蓬,你敢!”     一声嘶声力竭的咆哮,阿紫一脸狰狞:“你若敢动花果山一草一木,我便自陨于此。我阿紫说到做到。”     天蓬一愣,艰难道:“师妹,你是知道的,即使我受威胁,可天河水军不受威胁。”     阿紫咬牙道:“少自作多情,我威胁的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