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了头晚经验,柳如霜淡然自若、应对自如,洗完衣服晾在窗下,还喊张朝把艾草把挪远些,就早早睡下了。
反而是林天良在廊下乘了凉,月上中天时才回屋歇下。
明明是一个庄主、一个厨娘,同一屋住着竟毫不违和。
只不过在小厮和伙计们心里,已经不当柳如霜是普通厨娘看待了。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如霜姑娘做庄主夫人是迟早的事儿。
第二天早上,柳如霜起来后照例去院子里练太极。
等她练完一遍,一回头果然又看到林天良开了窗子靠在那儿。
她走过去隔着窗子看他:“今儿不练吗?”
“我懒。”林天良懒洋洋地回答,还打了个呵欠。
“……”柳如霜被他这态度给噎住了。
昨天是谁有兴致要学来着?昨天跟着她学得有模一样,可惜正要放他单练一遍时,张朝和岳扬回来了,也就作罢。
今天以为可以让他温故而知新,结果他说他懒?
谁会将懒字理所当然挂嘴边?
柳如霜自认活了两世,也不曾遇见这样一个人,一时真是又气又无语,竟不知如何反驳他。
“他们还没回来,你再把太极掌练一遍我瞧瞧。”
然而她不说话,不表示林天良会消停,他竟然主动提要求,要再看一遍昨天她只练过一遍的太极掌。
“行、行,你是天才你就用眼睛练吧。”
柳如霜白了窗内笑眯眯的男子一眼,转身去院中再将昨天打过一遍的太极掌再练一遍。
既然知道庄主起了,她也没走太远,就近展现给他看。
不论是太极拳还是太极掌,平时也就是强身健体瞧着没什么大用。
真到对敌时如行云流水、生生不息、源源不断,以柔克刚、四两拨千钧的作用就突显出来了。
但柳如霜懒得去和连练一遍都懒的男人解释这个。
让他自己领会去吧。
一遍练完,她转身看着窗内靠着快睡着的男人,顿时有些无名火起,就道:“庄主老大,出来教你个新鲜玩意儿。”
“新鲜玩意儿?”
林天良本来就是故意装瞌睡来逗小丫头耍呢,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看向她。
看到小丫头已拉开架势,感觉与之前不同,一时也来了兴致。
“好。”
他笑应一声突然不知做了什么动作,身形就自窗口跃出,眨眼之间已站在自己面前。
一反刚才倦怠无神的懒虫模样,仿佛突然迎风而长一般就变得英姿飒爽、精神熠熠、玉树临风。
柳如霜呆呆地眨了眨眼,想不出来一个人是怎么在一瞬间变了气势的。
“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林天良垂眸看着傻丫头不由勾了勾唇,早起不太美好的心情顿时愉悦不少。
“就是……”柳如霜这才回过神来,垂眸转身退开一步,再次拉开架势,“你像我一样这么做出对抗的姿势。”
见林天良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她再次说明了一下应该怎么做,直到林天良将手反向贴近自己。
“接下来就是太极推手。”
柳如霜慢动作以手腕附近力道去推动林天良的小手臂,轻声解释。
如推磨一般推了几个来回,就在林天良挑眉有些感悟时,柳如霜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突然他们两手如被粘住一般,也没见她扣住就将他的手拖了过去,连带他的上身都不受控制地扑向她这边。
“啊呀,还能这样玩儿?”
林天良显然没想到,也没急于自救,任由自己脚步趔趄扑向她带动的方向。
只不过他还有闲情说话,可见这路数于他并无危机感,他接连顺着柳如霜带动之势转了几个方向。
柳如霜微微抿唇也不说话,脚下换了几个步法,就这么带着他高大个子推来跌去地转了两圈儿。
“明白这里边的诀窍了嘛?太极练到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时,就能身随意动、以力带力、以力打力。”
柳如霜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来,笑看着任由自己推拿跌撞玩耍的庄主大人。
“这是沾衣十八跌?拂衣十三式?掖云大悲手?”
林天良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柳如霜,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连喊出三种江湖秘传武功。
“这是太极里边的推手,是道家传出来的。”
柳如霜不懂他说的那些,既然把推手拿出来练,也不隐瞒这些。
反正这世界有僧道两宗,道家更是渊远流长,她又是神秘郎中多年前教的,现在根本无处溯源了。
反正千言万语终归一句:她聪明!
果然,看她一脸傲然,林天良就知道追究没有意义了。
“这个有趣,我们再练一回。”
林天良想着刚才的手感和身法,来了“愿意动一动”的兴致。
然而柳如霜却昂着头一脸得瑟地转身。
“不练了,累了,困了。”
她就是气不过他那理所当然犯懒、却要她练给他看的霸道,现在露一手让他感兴趣了,她就不练,馋死他。
她这么明显的意图,林天良又如何看不出来?
“呵呵。”林天良无奈地笑了一声,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出手试试她的反应。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天良柔和的目光猛地收了起来,也收了想要出手一试的心思,转头看向院门方向。
下一刻院门就被敲响。
他负手往小厅走,仿佛没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一般。
尤其外头还传来岳扬说话的声音。
柳如霜无语地看着他悠闲自在地从面前走过去,朝他背影扮了个鬼脸,只得快步走去打开院门。
身为庄主就是了不起啊,感觉就是酱油瓶倒了也是厨娘的事儿,他是不会去扶一下的。
张朝和岳扬送来热水,伺候庄主洗漱,柳如霜自去一边洗漱。
等她忙完回到东屋,就看到林天良已换上了另一身长衫,一身儒雅气质。
“庄主今天有事情就去忙吧,不用带我去街上转了。”柳如霜见状连忙说道。
她以为庄主今天有事情要办,这一身衣料比昨天那一身更精致。
只不过仍是一身黑,不仔细瞧也没什么差别了。
“你要自己去外头?”林天良刚束好腰带,闻言看了她一眼。
今天没让她伺候自己穿衣,她连出门都不让自己陪着了?
“我今天不出去了,在屋里歇歇,也不能一直让庄主你陪着我,耽搁你自己的正事儿。”
柳如霜哪里知道庄主心中所想?她只是一脸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
前天刚到县城就大致逛过城西了,昨天可是在外头逛了一整天。
看也看过了、吃也吃过了,县城方位格局和繁华的情况也差不多了解了。
只不过他们似乎受到了什么限制,并没有仔细去逛铺,因而一天也走了不少地方。
那些铺面,她无采买需求,暂时也不接触那些生意,自然无需一定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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